一身墨青长衫,身形清瘦,脸色苍白,怎么看都只是个体弱的年轻账房。
只是他经过一条暗巷时,巷中阴风骤起。
一个吊死鬼从梁上垂下来,舌头滴着血,原本想扑向过路行人。
看见他,整只鬼猛地一僵。
谢无咎没有停步。
吊死鬼从梁上掉下来,重重跪在地上。
“阎——”
话还没出口,它自己死死捂住嘴。
谢无咎侧眸看它。
吊死鬼抖着舌头,艰难改口:“先、先生。”
谢无咎淡淡道:“今日之内,离开青石镇。”
吊死鬼连连点头。
谢无咎继续往前。
走到巷口时,他又停了一下。
“别让她看见。”
吊死鬼几乎把头磕碎:“是,是,是!”
谢无咎离开后,吊死鬼瘫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巷子深处,还有几个躲着的游魂野鬼,一个个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有新来的小鬼不明所以,颤声问:“那、那是谁啊?”
吊死鬼一巴掌扇过去,声音都劈了:“闭嘴!不想灰飞烟灭,就别问!”
小鬼更害怕了:“可是他看起来像个凡人。”
吊死鬼想起那双眼,舌头都快打结。
“凡人?”
它抖着声音说:“你见过哪个凡人,能让鬼差跪着不敢投胎?”
姜满盈并不知道这些。
她此刻正站在西街那间小铺子前,和房东讨价还价。
房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姓钱。
钱娘子伸出三根手指:“一个月三两银子,不能再少。”
姜满盈瞪大眼:“三两?您这铺子门板都破了,灶台也裂了,后院井还堵着。三两也太贵了。”
钱娘子:“这可是西街,人来人往,三两哪里贵?”
姜满盈叹气:“位置是不错,可修门板、修灶、通井,哪样不要钱?我一个小妇人做点小买卖,一个月还不知道能不能挣回三两呢。”
钱娘子被她磨了半晌,最后松口:“二两四钱,不能再少了。”
姜满盈还是觉得贵。
但比三两好多了。
她没有立刻定下,只说回家和夫君商量。
钱娘子打趣:“你夫君疼你,肯定答应。”
怎么人人都这么说?
姜满盈脸又热了些。
她从铺子出来时,天色还早。
街口有卖桂花糖的,她买了一小包,又买了些红糖和糯米粉。
路过肉铺时,她犹豫了一会儿,买了半斤五花肉。
谢无咎太瘦了。
虽然他总说自己不弱,可姜满盈觉得,一个大男人脸色白成那样,肯定是身子虚。
得补。
她提着东西往家走。
走过西街尽头时,忽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叫她。
“这位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