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夫君很柔弱
鸡叫第三声的时候,姜满盈终于醒了。
准确地说,她是被吵醒的。
她闭着眼,把被子往头上一蒙,试图把外头那只公鸡的嗓音隔绝在外。
可惜没隔住。
那鸡像是今日不把全巷子的人都叫醒便不肯罢休,站在院墙下,又“喔喔喔”
地叫了三声。
姜满盈在被窝里皱起脸,含混不清地哼了一声。
床边有人轻轻笑了下。
那笑声很低,清清淡淡的,像冬夜里落在瓦上的薄霜。
姜满盈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她的夫君,谢无咎。
“醒了?”
他身子压下来,薄唇凑到她耳边,问。
属于男人身上独有的热气传过来,酥酥麻麻落在耳后,带来一阵酥痒。
姜满盈脸颊热了起来,身子也软软的。
她咕哝一声,也不回答,只把小手一伸,将被子裹得更紧,整个人团成一个不愿面对清晨的粽子,“唔,时辰还早呢,外头鸡好吵。”
谢无咎在她发顶亲了一下,直起身子坐在床边,一袭青白色的旧长袍,一张俊脸如冷玉一般棱角分明,带着几分葳蕤的料峭。
男人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再不起,早饭要凉了。”
姜满盈闷在被子里,声音瓮声瓮气:“凉了就热。”
“热过一回了。”
“那就再热一回。”
谢无咎似乎又笑了下:“再热一回,馄饨皮就烂了。”
姜满盈听见“馄饨”
两个字,终于动了动。
她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睛还闭着,脸颊睡得微微泛红,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鬓边。
她费力睁开一条缝,声音懒得像还没从梦里爬出来:“什么馅儿?”
谢无咎道:“鲜肉荠菜。”
姜满盈眼睛又睁大了一点。
“加虾皮了吗?”
“加了。”
“香油呢?”
“也加了。”
姜满盈终于彻底睁开眼。
谢无咎坐在床边。
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旧的墨青长衫,衣襟整齐,腰间系着她前些日子给他缝的黑色腰带。
腰带上绣了两片歪歪扭扭的竹叶。
绣工不能说好,只能说一眼看出是她亲手做的。
他生得极好。
眉眼清冷,鼻梁挺直,唇色偏淡,皮肤白得像常年不见太阳。
若不是日日与他同住一个屋檐下,姜满盈每次瞧见他,仍会觉得这人不像镇上账房,倒像是从哪幅古画里走出来的病弱公子。
只是这位病弱公子手里,正拿着她昨日换下的寝衣。
姜满盈一瞧见,顿时清醒了些,伸手去抢:“这个我自己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