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卓看着这些画。
她看画的方式跟普通人不一样。
她当然看到了这些画里的线条和颜色。
四岁孩子的画,稚嫩、直观、带着一种成年人模仿不来的天真。
但除此之外,她还在看画面里透出来的气。
画上的老太太,每一幅都画在特定的位置,有着特定的大小比例,而且用的颜色始终只有那几种:蓝、灰、黑、白。
这是孩子在如实记录她看到的东西。
而且从画面传达的信息来看,这个“存在”
跟豆豆之间有一种持续性的、近距离的接触,不是偶尔闪现,是长期跟随。
一个四岁的孩子画人,通常会给人脸上涂两团红色的腮红,眼睛画得大大的,嘴巴弯弯的。
但豆豆画的老太太,脸上从来不用红色。
衣领上的盘扣画得端端正正,袖口画得平展严实,像是一个从旧时代走出来的老人家,穿着生前最体面的衣裳,保持着生前最得体的姿态。
“最让我害怕的是这一张。”
小敏抽出了最下面的一张。
那张画的背景是豆豆自己的房间。
一张小床,床头的墙上贴着几张画,是豆豆自己画的,画里有太阳有树有小人。
豆豆睡在床上,闭着眼睛,身上盖着一条画了爱心的被子,被子上的爱心是粉红色的。
窗户是打开的,外面是黑乎乎的夜空,用黑色的蜡笔涂满了大半张纸。
但窗户上画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那个人影画得很淡,线条是浅灰色的,像是用铅笔轻轻勾出来的,但轮廓非常清楚,还是那个老太太,站在窗户外面,面朝里看。
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透过她的身体能看到窗框的线条,像是她本人就是夜色的一部分,只是被白色的蜡笔勉强标出了一个轮廓。
“这个人从窗户外面往里看。”
小敏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颤。
“但是,豆豆的房间在三楼。”
【三楼????】
【我靠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这恐怖老奶到底想干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