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尚政、曹文诏、金日观三将虽勇,却兵力不足、分屯三处。
届时腹背受敌,只能舍弃三关战果,狼狈撤回石门。
如此一来,明军精心策划的奇袭,便成了一场贻笑天下的闹剧。
牺牲的将士,血将白流;
而他马世龙,也将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帐中烛火摇曳,将他的面庞映照得忽明忽暗,心中的天平,在攻与守之间剧烈摇摆。
但忆起正午与监纪丘禾嘉的谋划,焦躁的心绪又渐渐平复下来。
中午自己收到察哈喇空城而击大安口的塘报,正为是否下令全军东进强攻遵化而举棋不定。
“马帅,”
一旁的丘禾嘉手持塘报,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字迹,眉头紧蹙,沉声道,“察哈喇并非寻常虏将。
他乃皇太极亲封的十六大臣之一,镇守遵化此等要地,足见其深受信任。
此番他竟敢舍弃遵化,不顾关内两万建虏的生死,倾巢而出驰援大安口——他所依仗的,究竟是什么?”
马世龙闻此,身躯微微一震。
他转头看向丘禾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丘禾嘉此言,正中他的下怀。
他迟迟未下军令,正是因为觉得此事颇为蹊跷。
察哈喇是久经沙场的宿将,绝非鲁莽之辈,他敢冒此大险,必定有所依仗。
“丘主事,”
马世龙沉思片刻,沉声道,“你这话,正是我迟迟未令大军西进的缘由。
遵化乃是后金退路的要冲,察哈喇向来谨慎,此番行为,着实反常!”
丘禾嘉颔附和,旋即话锋一转,直指核心:“古往今来,军争之道万变不离其宗。
再精妙的计策,也需一支精锐作为后手。雁过留声,风过留痕——他既动了兵,必定会留下破绽!
马帅,我斗胆一问:若我军主力强攻遵化,胜负之数如何?”
这正是《孙子兵法》中“庙算”
——未战而先算,算胜负、算得失、算风险。
马世龙面色愈凝重,目光再次落向沙盘上的遵化城,脑海中飞推演双方的兵力、地利、粮草。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胜负之数,约为六四。我军六分胜算,虏军四分胜算。”
“马帅庙算,与我大体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