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不过,你终究是为张家保存了血脉。”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陈默猛地回头,只见云虚子道长身着藏青色道袍,立于不远处的树荫下,神色凝重。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少年,约莫十岁左右,眉眼间与张承宇有几分相似,正是张家最小的孙子张念祖——抄家当晚,陈默趁着混乱,悄悄将他送出府外,托付给了此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云虚子。
少年周身萦绕着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正气,那是张家血脉仅存的希望。
陈默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欣慰,又有后怕。
他对着云虚子深深一揖:
“道长,多谢你出手相救,不然张家真的要断后了。”
云虚子轻轻摇头:
“这是张家的劫数,也是大明的劫数。你心存善念,他日必有福报。”
他看向身旁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会带他回清虚观,传授他道家玄术,护他长大,也护这残存的正气。”
江陵城的风还在吹,带着江水的腥气,刮过张家大宅破败不堪的朱门。
曾经的荣华富贵,如今化为一片狼藉,断壁残垣间,只有风吹过的呜咽声,似在哀悼着忠良的覆灭。
陈默站在空荡荡的庭院中,手中紧攥着张承宇的血书,指尖早已被血书浸透。
他知道,这场抄家抄走的不仅是张家的财产与性命,更是大明朝最后的生机与希望。
张清扬推行的新政,曾让大明有了中兴的可能,如今随着张家的覆灭,新政也彻底夭折。
而赵无咎通过黑气汲取的张家正气,不知将用于何种阴邪勾当,想到此处,陈默心中更添一层忧虑。
而他心中的那份同情与愧疚,只能深埋心底,在往后的岁月里,时时拷问着自己的良知。
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满是迷茫,不知这样的大明,还能支撑多久。
数日后,清虚观的晨光透过松枝,洒在观前的青石坪上。
云虚子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立于三清殿外,身旁站着换上素色道服的张家少年。
少年神色虽带着丧家之痛,却眼神坚定,对着云虚子深深叩:
“弟子张念祖,愿拜道长为师,修习玄术,他日若有机会,必为家族洗刷冤屈,除尽妖邪!”
云虚子扶起少年,眼中满是期许:
“乱世之中,正邪交锋,你既身负张家血脉,便该承继忠良之志,更要守护世间正道。从今日起,你便叫‘青鹤’,愿你如青鹤般高洁,如仙鹤般锐利,既能避世修身,亦能展翅除魔。”
“弟子青鹤,谢师父赐名!”
少年再次叩,额头触地,眼中泪光闪烁,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三清殿内的香火缭绕,映照着少年稚嫩却坚毅的脸庞,也预示着一场跨越岁月的正邪博弈,即将在未来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