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咎喝退陈默后,眼神阴鸷地扫过庭院中的乱象,那些散落的财物在他眼中毫无价值,他真正在意的,是张家世代传承的正气与张清扬生前凝聚的龙气余韵。
随即与长极一道,迈步走向张家祠堂。
祠堂内香火早已断绝,祖宗牌位整齐地排列在供桌上,蒙着一层薄尘,却依旧透着淡淡的正气微光。
两人在牌位间细细查看,指尖偶尔拂过牌位上的名字,神色诡异。
赵无咎袖中溢出的黑烟愈浓郁,如游蛇般在牌位间穿梭、缠绕,贪婪地汲取着牌位上残存的先祖能量。
黑烟掠过张清扬父亲的牌位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那牌位上的正气最为醇厚,黑烟化作一缕细丝,钻入牌位缝隙之中,片刻后抽离,颜色变得更深沉粘稠。
长极站在一旁,双手结印,周身黑气形成一道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窥探,神色恭敬,仿佛对这诡异景象习以为常。
他知道,大人要的从不是金银,而是张家血脉中蕴含的、足以支撑新政的磅礴正气,那是世间最纯粹的能量之一。
夜幕降临,江陵城陷入死寂,而张家大宅已成人间炼狱。
赵氏被单独囚禁在一间空屋中,断绝了饮食与饮水,更被长极布下的黑气缠绕,体内残存的生机被缓缓吸食,微弱的呻吟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几个年幼的孩童因为饥饿哭闹不止,却被不耐烦的缇骑粗暴地捂住嘴,小脸憋得青紫,他们身上淡淡的正气微光,也成了黑气觊觎的目标,险些窒息而亡。
张承宇被关在柴房里,看着亲人一个个倒下,或饿死、或被黑气吸干生机,心中满是绝望。
他深知自己难逃一死,与其让体内的正气被这些妖邪汲取,不如以死明志。
趁看守不备,他解开腰间的腰带,系在房梁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想起父亲的教诲,想起未竟的新政,泪水滑落,最终毅然自缢身亡。
陈默巡夜时现了他的尸体,这位儒雅的读书人早已没了气息,双目圆睁,似在控诉着不公。
陈默颤抖着伸手,从他怀中摸出一封血书,字迹潦草却力道十足,上面写着:
“吾父以忠死国,吾家以忠受累,天下不公!赵无咎、张诚,活阎王也!愿化作厉鬼,讨还血债!”
陈默紧紧攥着血书,泪水模糊了双眼,只能悄悄将血书藏入怀中,对着尸体深深一揖。
更令人指的是,长极为了掩盖真实目的,同时向朝廷交差,竟带着缇骑闯入张家邻居家,将百姓家中的财物强行充作张家赃物。
有老者不肯配合,被缇骑一脚踹倒在地,打断了腿;有妇人护着自家饰盒,被鞭子抽得遍体鳞伤,鞭子上的黑气也趁机吸食着普通百姓身上微弱的生机。
短短三日,张家已有十余人死于非命,饿死、被打死或被黑气吸干生机的尸体被随意扔到城外的江水中,江水被染得红,漂浮的尸体引来无数水鸟,哀鸣之声不绝于耳。
陈默看着江面漂浮的尸体,听着城中百姓隐约传来的怨声与哭声,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愤怒。
他无力改变这一切,只能在深夜趁着换班之际,偷偷给还活着的赵氏送些干粮和水,尽一点微薄之力。
可当他第二日再去时,空屋中只剩下赵氏冰冷的尸体,她眉心萦绕着一丝黑气,显然是被吸干了生机,陈默只能默默闭上眼,心中一片悲凉。
三日后,抄没的财物被清点出来,登记在册:黄金万余两、白银十余万两、绸缎数千匹,以及一些古玩字画。
这些财物,远不及弹劾者宣称的“富可敌国”
。
陈默心中清楚,这些大多是朝廷历年的赏赐、张清扬的合法俸禄,以及张家几代人的积蓄,所谓“贪污”
不过是政治清算的借口。
而赵无咎真正想要的能量,早已被他和长极通过黑气吸食殆尽,张家血脉中的正气几乎断绝。
可远在京城的万历帝仍不满足,下旨将张家剩余亲属尽数流放边疆,永不得回京。
临行那日,江陵城的百姓纷纷躲在街角,看着张承泽等子弟戴着沉重的枷锁,被押上囚车,他们面色苍白,周身已无半分正气,脸上满是悲愤。赵氏的尸体被草草裹着草席,扔在囚车后面,一路颠簸。
陈默站在城门旁,看着囚车远去,心中默念:
“张辅,我对不起你,未能护住你的家人,可我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