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瑾便也坐下,坐在苏清禾身侧,不怎么说话,只偶尔伸手替苏清禾拢拢滑落的披风。
司秋看在眼里,偷偷跟苏清禾挤眼:“行啊姐姐,王爷如今越发会疼人了。”
苏清禾脸一红,拍了她一下:“胡说什么。”
“本来就是。”
司秋压低声音,“我当皇帝这么些日子,见的人多了。像许将军这样,权高位重还天天守着家里的,少。”
许怀瑾像是没听见,只专心逗孩子。
苏清禾却心里暖融融的。
是啊。他有千万种理由可以身居高位、呼风唤雨,可他偏不。下了朝就回家,陪着她,陪着孩子。权势于他,好像从来都比不上家里一盏灯暖。
坐了约莫一个时辰,司秋便要起身告辞。
“宫里还有一堆事,得回去了。”
她把孩子递还给苏清禾,“过几日再来看你们。对了姐姐,你这上阳公主的封號,还习惯不?要是觉得不好听,咱们再换。”
“说什么呢。”
苏清禾摇摇头,“我现在啊,倒是觉得这封號好得很。”
当初她以为,上阳公主是司秋的命,是一辈子深宫内院的荣华。如今才懂,上阳,是向阳而生。谁心里有光,谁都配得上。
司秋笑了笑,挥挥手,转身走了。
苏清禾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身后传来脚步声,许怀瑾走过来,把斗篷披在她肩上。
“外面冷,仔细着凉。”
“嗯。”
苏清禾靠进他怀里,“你说,时间过得快不快?当初还在应家躲着藏着,一转眼,都这么久了。”
“是啊。”
许怀瑾下巴抵着她发顶,“以后还会更快。”
以后还有几十年。春看花,夏纳凉,秋赏月,冬看雪。一辈子陪着她。
夜里,阿霽闹了半宿,好不容易哄睡了,乳母抱去偏房,屋里终于清凈下来。
苏清禾靠在床头,就着灯花翻一本旧诗集。许怀瑾从外间进来,脱了外袍坐到床边。
“还不睡?”
“等你呢。”
苏清禾放下书,往里挪了挪,“今日朝中无事?”
“没事。”
许怀瑾躺下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都处置妥当了。”
许怀瑾如今参议朝政,却不揽权,凡事点到为止。
皇帝年轻有衝劲,他只在旁边扶着,不抢功,不越界。这样对谁都好。
苏清禾窝在他怀里,手指轻轻画着他的衣襟。
“我今儿还想呢。”
她轻声道,“当初刚看见弹幕的时候,天天怕沉塘,怕得要死。那时候总看弹幕说,上阳公主是女主,命好。”
“如今我自己成了上阳公主,倒觉得……什么命好不好,都是自己挣的。”
许怀瑾低笑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
“是。我的娘子,自然命好。”
“不是我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