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你为何断言皇太女是在私下与武烈王的旧部往来?”
顾衍率先起身詰问。
这时皇帝开口,“罢了,毋再爭执,司秋,你对此事有何见解。”
此间眾人皆注视皇太女。
皇太女跨步上前,言道:
“陛下毋动怒。赵御史,你若持有实证便径直陈述。儿臣无从申辩,既然他质疑臣与武烈王的旧部往来,又断言此事是私下行径,臣自当恳请陛下准许臣彻查此事。”
此间眾人皆有所领悟,未曾料皇太女非但不辩驳自身遭构陷的罪状,反倒主动奏请皇帝准许其核查该案。
“陛下,父皇。”
皇太女继而又言道,“武烈王乃是国之柱石,是北疆的功臣,歿世已近半载,他的遗骸仍未寻获,身故缘由也尚未查明。
现今又有流言称其遭人刺杀而后身故。彼时朝野便多有疑竇。臣自当奏请陛下将该案彻查到底。”
“若该案无法查清,臣自愿领受与皇太女结党图谋不轨的罪责。”
皇太女言道。
眾人皆归于沉寂。
皇帝端坐殿上注视她奏对,指节叩击龙椅旁侧的扶手。
他的心中已然明晰,她意欲何为。
原本他对武烈王旧部不服管束有些猜忌,对许怀瑾已亡故这一点也有疑虑,赵朴的弹劾本就是他默许的那般——
既能震慑司秋,又可以试探武烈王旧部的反应,未料司秋自己主动要查。
也罢,就让她去查,一来也好核验她是否存在问题,另一个也是藉助她的力量,探察武烈王旧部的状况,若真查出状况,正好也能警示那几人。
于是便道:“准了”
。
皇帝甚为审慎地道:“朕便命你牵头,彻查武烈王遇刺一案,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悉听你的调遣,务必把事宜查个水落石出。”
“儿臣遵旨”
司秋躬身领旨。
随后她退朝返回东宫,崔嬤嬤便在后面跟上,低声问询:
“殿下你缘何主动请旨要去查办这桩案子?这案子也并非易于核查,万一查不出头绪,赵朴等人便藉此攻訐你,你如何应对?”
“查不出也无大碍。”
司秋行至廊下,风拂动她的衣裙摆,随后她唇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只要能探探出些许端倪即可。”
“这般浅明的案子该如何核查?”
“我要的正是这般態势。”
司秋步出东宫的大门,“我擬借查办案件的过程体察皇上的意向,也好探察他们究竟有何种谋划。”
崔嬤嬤登时会意,道:“那你无需知会沈将军?”
“嗯,”
司秋頷首道,“你悄然出宫一趟,随后前往应家,问询清禾姐姐,就说我承接了这桩案子,尔等是否要藉此事製造些由头。”
“好。”
崔嬤嬤躬身退下。
廊下,司秋望向外头那片天际,微微眯起眼眸。
她十分明晰,赵朴这般一位御史去弹劾皇太女是没有这般胆识的。
皇太女身后若无人帮扶是决然不可能做出这等行径的,这幕后极有可能是她的父亲。
既然他想查,便由他查去,最终谁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定然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