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三更天。
夜黑风高,御花园西北角的排水洞,铁柵栏早被沈逍提前派人弄断了。
崔嬤嬤佝僂着身子先钻出来,提着盏昏黄的小灯笼,压着嗓子:“快,刚换完岗,有半柱香的空儿!”
沈逍一挥手,五十个黑衣死士鱼贯而入,个个短刀出鞘,脚步轻得像猫,踩在落叶上,连点声响都没有。
都是北境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最懂夜战潜行。
一路七拐八绕,避着巡逻队,摸到长春宫。
殿门外两个守卫,正抱着戈打盹。
沈逍打个手势,两个死士悄摸上去,一手捂嘴,一刀抹喉。
“噗”
两声轻响,两人软倒在地。
“砰砰砰。”
沈逍叩门,三长两短。
殿门“吱呀”
一声开了条缝,皇后的脸露出来,看见他们,长长鬆了口气,侧身把人让进来。
“公主呢?”
沈逍压低声音问。
“里屋呢,早收拾好了。”
皇后声音发哑,转头唤,“司秋,沈将军来了。”
司秋从里屋走出来,一身利落的玄色短打,头髮束得紧紧的,脸上半分脂粉都没有,手里还攥着那支花苞银簪。
看见沈逍,她微微頷首:“有劳沈将军。”
“公主客气。”
沈逍拱手,“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西华门那边,顾将军已经在接应了。”
皇后看着司秋,眼圈一红,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髮:“路上小心。记住,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母后在宫里,没事。”
“母后保重。”
司秋咬着唇,重重跪下,磕了个响头,起身,狠狠心,转身就走。
一行人刚出长春宫,没走多远,刚过假山,忽然一声锣响。
四周火把骤然亮起,亮如白昼。
“有刺客!抓刺客!”
百里司空一身锦袍,提着剑,站在假山上,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
他早就接到密报,说今夜有人闯宫。
他特意等在这里,就等着人赃并获,好立个大功,在父皇面前露露脸。
“皇姐?”
他故作惊讶,拖长了调子,“怎么是你?你竟然勾结外臣,闯宫出逃?”
“父皇平日里最疼你,你就是这么报答父皇的?”
司秋脚步一顿,抬头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冰:“百里司空,你一个废爵庶子,私宿宫中,掌领禁军,是谁给你的权力?”
“我?”
百里司空嗤笑一声,“父皇口諭,命我暂管宿卫。皇姐,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你现在投降,我还能在父皇面前替你求两句情。”
“拿下!”
他一声令下,禁军从四面涌上来,火把晃得人眼晕。
“护公主!”
沈逍拔刀出鞘,寒光一闪,“结阵!”
五十个死士立刻结成圆阵,把司秋护在中间,刀光如雪,迎了上去。
沈逍的刀,是战场上杀人的刀法,招招狠戾,刀刀见血。
禁军虽然人多,可大多是花架子,哪里是这些百战老兵的对手。
一时间惨叫连连,血溅宫墙。
可禁军毕竟人多,杀了一批又上来一批,黑压压看不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