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心里清楚,忠勇侯世子这门亲事,万万不能应下。可如今长春宫被人看管得密不透风,皇后娘娘手中权柄被架空,朝堂之上到处都是陛下的人,她们母女被困在宫里,一点办法都没有……求王爷王妃,救救公主!”
苏清禾心口骤然一紧,转头看向身侧的许怀瑾。
许怀瑾眉头紧紧拧起,指尖轻轻叩着木桌边缘,许久没有出声。
当年金殿之上,皇帝逼他接下旨意,是司秋挺身而出,替他挡下那道咄咄逼人的詔命。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底。
可如今在外,他们二人早已是死人。一旦暴露行踪,所有筹谋尽数作废,苏清禾,还有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都会被拖入险境。
“王爷,王妃。老奴也知道,这个请求实在唐突。”
崔嬤嬤俯身磕了个头,“半月之后就要抬婚入府,公主实在走投无路,再没有别的出路了!”
苏清禾伸手扶稳崔嬤嬤,转头望向许怀瑾,眼底带着恳切:“怀瑾,司秋是我最好的妹妹。我没法眼睁睁看着她跳进这个火坑。”
许怀瑾望着她泛红的眼尾,视线又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救,自然要救。”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苏清禾的手背,“只是不能明着出面。我们如今是世人眼中的亡者,救人,就得用死人的法子。”
他转头看向沈逍:“沈逍,听令。三更时分,你带五十死士,走排水暗道潜入皇宫,直奔长春宫接应公主,事后从西华门撤离。顾将军那边,我写一封手书,你派人送去。就传武烈王遗言:公主若遇危难,京营必须全力相助。此事了结之后,北境旧部,愿意奉顾衍为主。”
“那皇后娘娘呢?”
苏清禾连忙问。
“皇后不能走。”
许怀瑾摇头,“她是中宫,必须留在宫里,占住正统名分。只要她不认‘纵女逃婚’的罪名,皇帝就没辙。”
崔嬤嬤听得连连点头:“是,是!皇后娘娘也是这个意思,说她在宫里压着阵,让公主先出去。”
“嬤嬤你先回去。”
苏清禾扶她起来,“你告诉公主,稍安勿躁,三日后夜,自有安排。让她和皇后娘娘提前做好准备,里应外合。”
她转身走到妆台前,提笔写了张便条,只有寥寥数字:
司秋吾妹:勿慌,清禾尚在,必保周全。
落款画了朵小小的海棠——那是她从前跟司秋通信的记號。
折好,塞进那支花苞银簪里,合上,递回给崔嬤嬤:“这个,你还给公主。她见了,就明白了。”
崔嬤嬤双手接过簪子,紧紧攥在手里,又磕了个头:“老奴替公主谢过王爷、王妃!老奴就是拼了这条命,也把信带回去!”
许怀瑾吩咐沈逍:“送嬤嬤出去,走暗道,别让人看见。”
“是!”
崔嬤嬤跟着沈逍走了,屋里重归安静。
苏清禾站在窗边,望着宫里的方向,眉头紧蹙。
“在想什么?”
许怀瑾走过来,从身后轻轻环住她,避开肚子,下巴抵在她发顶。
“在想,这一去,是不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苏清禾轻声说,“本来咱们可以悄无声息走的。”
“现在也可以走。”
许怀瑾低声道,“只要你说走,咱们现在就收拾东西,连夜去江南,不管这些事。”
苏清禾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