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是为了拴住那匹狼。
狼不听话了,皇权便让他死。
皇后被架空了,百里司秋也被禁足宫中。
原来如此。
原来的他这样做是为了为了让他藏在暗处的孩子能一步一步的走到龙椅上。
这样看来不仅百里司空想要坐在那王位上,就连皇帝也一直希望他最疼爱的二皇子继承皇位。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那个儿子铺路。
而她这个结髮妻子,陪他同甘共苦二十年的皇后,和他们的公主,挡了百里司空的路。
“娘娘?“崔嬤嬤见她面色惊惶起来,便有些着急了。
皇后闭上了眼睛,在睁开的时候她已经把痛彻心扉的苦给强制性的压了下去,剩下的只有自己的一片深深的冷。
“我要见司秋。”
百里司秋避开宫人,来得很快。
禁足这些日子,她不再穿那些华丽宫装,一身素衣。人看着沉静,和往日不大一样。
听完母亲压低声音,把所有内情讲完,她没慌,沉默许久,慢慢挪到窗边,望着云遮着的月亮,轻声开口。
“母后,我早就跟您说过,父皇心里,从来没有咱们母女。”
“现在才算彻底看明白了。”
皇后嗓子发紧。
“他要把这天下留给那个的儿子。司秋,在他眼里,我们母女,就是两块碍事的石头。
眼下不动,不过是顾及帝王脸面,时机还没成熟。等那孩子名分定下来……”
后面的话,她讲不出口。
“怕,也解决不了什么。”
百里司秋转过身,烛火落在她年轻脸上,语气很稳。
“母后,他能把自己的心思藏二十年,咱们为什么不能给自己留条活路?”
皇后愣了愣。
“您主持中宫二十多年,宫里宗亲、命妇,多少人受过您恩惠?禁军不少老人,都是看着我长大的。还有跟着许怀瑾出征,后来被削了兵权、寒了心的老将……”
司秋一步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一句一句砸在皇后心上,“父皇以为锁住宫门,收走您的权力,我们就成了笼中鸟。可他忘了,宫门能困住人,困不住人心。”
她蹲到皇后面前,仰头看着她。
“母后,从今天起,别只把自己当成他的皇后。您替我想想,除了龙椅这条路,我们还有别的法子。”
皇后低头看向女儿。
这双眼,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可比她更亮,也更敢下狠手。
她忽然记起长春宫那一夜,自己摸着女儿头顶许下的承诺,谁都不能拿你当棋子。
她沉默了很久,在等待的不耐之后,慢慢地伸手去握住了司秋冰冷得有些吓人的手,并慢慢的把力气加到她的手里。
她沉默了许久,缓缓伸出手,握住司秋冰凉的手,指尖一点点收紧。
“崔嬤嬤。”
皇后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像换了个人,“明儿起,你想法子,把咱们的人,一个一个,悄悄联络起来。禁军、宗亲、那些被贤妃挤下去的老人……慢些,稳些,别惊动了任何人。”
“还有一桩。”
皇后眸色微动,“你去查——武烈王遇刺,至今连具尸首也没寻着。他那样的人物,我不信他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崔嬤嬤心头一震,连忙应声:“老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