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黑,伸出手,只能抓到一片冰冷的雨,微弱到几乎不起作用的淡光映衬出面前人淡漠到有些骇人的面庞上,电闪雷鸣,伏黑甚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阴翳,冰冷,淡绿色幽灵一般的瞳孔,浑身透着威压,唇角还一处熟悉的伤疤。
分明是他自己。
不是幻想,亦不是什么可以以假乱真的玩偶,就是原原本本的他自己。
伏黑甚尔脑袋有些晕,他垂头盯着自己血肉模糊的伤口,下意识抬手捂住源源不断涌出来的鲜血,鼻腔里钻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雨水很快冲刷掉显眼的血迹,汇入滔滔河流中,与其他人的血肉混合在一起,形成淡红色的汪洋。
血腥味弥漫在不断被雨冲刷掉痕迹的空中,让伏黑甚尔的神志愈不清醒。
他在想,
为什么?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五条悟不见了踪影,宿傩张着大嘴在旁嘲笑,昏暗中,另一个他收了刀刃,与他对视时,表情并未有分毫变化,仿佛除掉的不过是个有害垃圾。
是了。不会有错的。
这就是他。
货真价实。
因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除掉另一个自己。
伏黑甚尔眸色深了深,撕开上衣扯成布料堵住伤口,摇了摇晕的脑袋,分析起局势。
伏黑甚尔加宿傩。
他的获胜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他终于嗤笑一声,抬手擦去嘴角血迹,释然地抬眸看向面前两人。
“你是这个世界的我。”
慵懒又带着些笃定的语气。
对面的伏黑甚尔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你的确知道很多。”
“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
伏黑甚尔没理他,继续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这句话似乎应该让我来问,窃取我身体的怪家伙。”
对面似乎不想给他机会,话音刚落便操控着咒具凌空劈来,伏黑甚尔眼眸一深,扫了一眼便知道他的真实企图,于是没有侧身躲开,反而抬臂硬生生抗下这一击。
“轰隆——”
一声巨响,伏黑甚尔右侧一个身位的距离忽然炸起一声惊雷,汇聚的河流断开,大地皲裂,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半晌后河流才重新聚集,空中暴雨也哗然落下。
伏黑甚尔反手扯过他的咒具,原想趁这个机会攻下旁边拍手叫好的宿傩,目光却在触及到那张和惠一模一样的脸时微微滞了一瞬,错过了进攻的最好时机。
对面似乎也没有料到伏黑甚尔的犹豫不决,他抓住机会,闪身来到伏黑甚尔身后,没用咒具,仅凭一只青筋凸起的手便将这人胸腔硬生生撕扯开,让他痛不欲生,呼吸都难以维持。
宿傩仍然拍着手:“活这么久,今天也算是让我开眼了。”
“原本以为能陪我玩儿一会儿,现在看来也就这样嘛。”
他啧了啧。
“没有咒力的凡胎肉身,不过是力气大了些度快了点,真的好没意思。不过这场戏……我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