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仅仅是这样。
堂本健太不至于恨到这种地步。
可他真是小瞧了那些人的冷血。
故意暴露他老婆的位置,让那恼凶成怒的通缉犯破罐子破摔,活活捅了他老婆二十多刀。
从外面赶回来的时候,堂本健太血液都是凝固的,呼吸也几乎维持不住,每一步都像是从刀尖上行走,疼得厉害,痛得钻心。
恨意从看到村口已干涸的血迹时开始芽生根。
又随着一路上未断过的血痕蓬勃生长。
血迹掺杂着凌乱的脚印。
几乎是瞬间,堂本健太就抱头痛哭起来。
他无法想象,妻子那时会如何绝望,更无法想象,娇气到被玫瑰花刺伤都要向他告状的妻子,是如何忍受那痛到凄厉的二十三刀。
或许妻子曾心存希翼,她一路逃出村子,期盼着丈夫可以从天而降,把她搂在怀里,柔声细语地安慰她。
可最终也只是在绝望中看着村口,青葱如玉的手指钻入泥土中,平静又痛苦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堂本健太从未深想过。
他是个胆小鬼,只会逃避。
而美惠子的眉眼又和妻子那么相似。
甚至到了看一眼心里就会苦麻的地步。
“爸爸?”
稚嫩的语调唤回他的思绪,堂本健太敛了敛神色,再一次逃避了美惠子的视线。
“我不想喊你爸爸了。”
堂本健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视线在美惠子脸上掠了一下,沉默地垂下眸,下意识摸出一只烟。
美惠子心里有些受伤。
她傻傻地以为爸爸会挽回她,那她也能知道,爸爸是爱她的,哪怕挽回得并不真诚。
可她还是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美惠子憋住酸酸的鼻头,强忍着笑了笑:“你有个小盒子吧?我要。”
堂本健太终于有了些表情。
他看向美惠子:“你怎么知道?”
“你不想管我,就一直不管。”
美惠子又说:“我知道,你们都拿我当小孩子,可我不傻,我可聪明了,爸……”
她咽下尾音,强颜欢笑:“反正你也没给过我什么,就给我一个东西当个念想吧。”
堂本健太心里波涛汹涌,脸上还是没什么太大的表情。
他点了烟,吞云吐雾地吸了一会儿,直到缭绕的烟雾模糊了视线,隔绝了那张稚嫩的脸。
“什么意思?”
他问。
“你是坏人,我不要坏人当我爸爸。”
美惠子即答。
堂本健太竟然轻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