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惠子见他呆在门口,以为他是没闻出主人的气息,莲藕似的小胳膊捞起瘦巴巴的猫,把他抱到床边上。
五条悟冷不丁看到满身疤痕的夏油杰,身体里的血管似乎都凝结成冰,血液凉得惊人。
英俊的安静的面庞,流畅的下颌线,紧闭的双眼,优越的眉骨,紧抿的双唇,还有……漂亮锁骨下层层叠叠、骇人的、蜈蚣般狰狞的伤口……
五条悟心脏颤了颤,从上到下打量夏油杰,目光在触及到一道纹身似的绿色藤蔓后猛地定住。
血液凝固,脑子嗡嗡响了几声。
罪魁祸的名字。
生长疫。
什么时候得的?怎么得的?是因为中了疫才被堂本健太钻了漏洞?还是说……生长疫就是被堂本健太种下的?
疑问像雨后春笋接连不断冒出,也让五条悟呼吸滞住,心越来越凉。
生长疫只能预防,不能根治,一旦种下,死亡率百分百。
他又回看夏油杰的脸,果然在杰眼眶边看到些细细的纹路。
荒谬至极!
咒术师怎么会得生长疫?!
五条悟再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无知与渺小。
他以为自己翻天覆地无所不能,却连一个根治疫病的方法都无从知晓。
若他还是原来的五条悟,有着一身本领,现在也能闯到堂本健太甚至是了髂嵌破人歉鲋瘟粕ひ叩姆ㄗ印�
可他现在只是一只猫。
他谁也怨不了。
老天?他怨不了。
若不是上天给他这副皮囊,他根本不可能再次见到活生生的杰。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压弯他的脊梁,让他无地自容,更让他生出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要是杰死了,他也跟着死吧。
只有这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好受一点。
美惠子见他表情都蔫了,很是心疼:“猫猫侠,你放心,是大坏蛋的错,我一定会让夏油哥哥好起来的,伏枥都说了,他知道让夏油哥哥醒过来的办法,你就在家里等着吧!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五条悟波澜不惊地点点头,从美惠子怀里跳出去,依偎到夏油杰身边,感受到他起伏的心跳后,心里蔓延出一些酸涩,却也无计可施,抬起脸盯着夏油杰一动不动。
美惠子深知这些都是她爸爸一手造成的,心里更是十分羞愧,她看了伏枥一眼,终于下定决心冲他点了点头。
退出房门,小心翼翼地关上,还是避无可避地出些吱呀吱呀的声响。
没办法,她家实在是太老了,比奶奶还要老。
美惠子看向伏枥,攥了攥拳:“我决定了!”
伏枥盯着她,似乎有些惴惴不安:“真、真的要去吗?夏油哥哥得了疫病,喝、喝了它血的人应该也逃不了,外面肯定很乱,新关村要完啦……”
“我不怕!你想想,我们和夏油哥哥待在一起那么久还没有被传染,说明还是有抗体的呀,现在村子里肯定很乱,我也是新关村的一份子!我要帮忙!”
伏枥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但转瞬即逝,他摇着头,叹了口气:“你把自己当一份子,忘、忘了那些人是怎么欺负你的了?”
美惠子觉得有些道理,她反驳不了,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接着道:“可这次都是我爸拿的错呀,是我爸爸抓了夏油哥哥,还挑唆村长……确实有很多人欺负我,但也有人帮过我呀,浩二和百合子还因为帮我们被孤立了……”
“你想保护谁?”
美惠子眨眨眼:“保护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