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田一有些意外地看着美惠子,忙把她抱进来。
伏枥跟在两人身后,随意地瞥了一眼床上靠着的堂本健太,眼里闪过一丝不知是嘲讽还是嘲弄的情绪。
堂本健太看到美惠子后,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转动手腕抖了抖烟灰,又无言地掐了烟。
“哥,”
上田一很高兴,他捏了捏美惠子的脸,“美惠子来找你。”
美惠子皱了皱脸,挣扎着身子要下来,上田一笑了笑,把美惠子放到地上,转身去了外面,似乎是要去拿什么东西。
美惠子盯着堂本健太的脸,圆润的眼睛眨了眨,睫毛忽闪忽闪,是个惹人怜爱的模样。
虽然年纪小,但她也是知道的。
知道爸爸不喜欢她。
但她不在乎,也能像小狗似的贴上去摇尾乞怜。
为什么?
美惠子不知道,也说不清楚。
野种狐狸精没人要的蠢货之类难听的话她听过很多,有时是当着面嘲讽,有时又是把恶毒贯彻到底,在她桌面刻上不可消磨的字痕。
她知道讨厌是什么滋味。
又从伏枥那儿学到“恨”
这个新词,觉得很符合她的心境。
可想了想,又不大一样。
她恨过别人吗?
好像没有。
但她还是很在乎别人的看法,别人说她是个没爸爸的野种,她就想要个疼爱她的爸爸。
可还是太难了。
爸爸不爱她。
美惠子想着想着又有些伤心,她侧过头去看伏枥,想从他那儿获得什么宽慰,伏枥却很冷硬地背过身,撩着帘子小大人似的迈步出去了。
美惠子只能回过头,看着堂本健太,干巴巴道:“爸爸。”
堂本健太的确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女儿。
老婆是因为女儿死的。
那天的夜好像格外的黑,月亮淡淡洒下一些惨白的光,聊胜于无,堂本健太几乎能听见自己胸膛下心脏的狂跳声。
穷凶极恶的通缉犯,逃亡时路过一个村子,看见一位漂亮的美妇人。
美妇人一颦一笑皆有韵味,搂着女儿贴心地讲着睡前故事。丝毫没有注意到窗帘后那双阴险锐利的眼。
女儿心满意足地在母亲柔和的声音中入睡,没过多久又在母亲的惨叫声中清醒。
通缉犯拿刀抵上女儿的脖颈,轻笑着和母亲谈条件。
母亲镇定地收了声,连连答应,又哄得通缉犯放松警惕,暗度陈仓地把女儿藏到衣柜里。
她跟着通缉犯走,趁着夜黑逃脱他的魔爪,踉跄着往村里跑,敲了一道又一道门。
没人理她。
她的惨叫早就传到各家耳朵里。
不想惹一身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旁观。
如果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