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还没说完,周译铮却猛然起身,神色冷峻地越过她,和后排的人换了位置,恍似避如蛇蝎。
陈楹哽住,剩下的话只能就这么咽了回去。
他的举动太过明显,很快,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论坛里说的难道是真的?”
“可是周译铮看着好像很讨厌她,怎么可能为了她和别人打架?”
“没想到啊,陈楹长那么漂亮,他竟然都不为所动……”
说不清是胜负欲作祟,还是想测试周译铮的反应,又或者两者都有,她回头看了一眼周译铮,又扭头望向旁边刚和他换了座位的人。
那人皮肤偏白,穿着浅绿色的速干运动短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略显局促地将双手放在膝上。
陈楹主动和他搭话:“你好,我是国贸专业的陈楹。”
对方显然没预料到她会和自己寒暄,腼腆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我叫张澄,是法学院的。”
“法学院?”
陈楹拖长尾音,开起玩笑,“那我好像真的应该同情你一下。”
张澄愣了愣:“为什么?”
“你们学院的冯老师,不是著名的‘点名狂魔’吗?”
“竟然连你都知道?”
张澄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她。
“我之前上过她的选修课,还是第一次看到教室末排都坐满了人。”
众所周知,陌生人拉近距离最好的方式就是说同一个人的坏话。
张澄本来还有些紧张,渐渐也打开了话匣,说起学院里的趣事,紧接着又说起自己倒霉的逃课经历,倒是有趣,陈楹听得认真。
安静的空间里,一点点的声响都格外引人注意。
大巴车已经行驶到了高速路段,张澄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瓶花露水。
“对了,我刚听见你问,你是不是需要这个?”
陈楹惊喜,伸手接过:“谢谢,我一会用完就还给你。”
“没事,你留着呗,我皮糙肉厚的,也用不上。”
陈楹留意着后座的动静,忽然眼珠子转了转,故意凑近了些,“你真的好贴心,有女朋友了吗?”
张澄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泛红,说话声音也低了许多,吞吞吐吐的。
“我、我还没谈过恋爱。”
陈楹往后瞟了眼。
眼角余光里,周译铮仍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表情平静得没有任何波动,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像是睡着了。
陈楹忽然觉得没了意思,后半程的路有些颠簸,晕车的感觉逐渐强烈,胃里在翻涌,她戴上耳机靠在椅背,没想到很快就睡了过去。
只是,醒来时,她诡异地发现她竟然靠在张澄的肩膀上。
她也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也许是经过某段路时,头往右边偏了一下,而她又睡得太沉。
“抱歉,你怎么没喊醒我?”
张澄的耳廓红得快要滴血,不敢转头看她。
“没、没什么,也不碍事。”
这会已经到了目的地,车上的人差不多全走光了,陈楹拿起背包下车,张澄就跟在她身后,腼腆地问待会分组要不要一起。
她想了想,说好。
只是疑惑的是,刚走到车门处,周译铮竟然站在门侧的位置,正晦暗不明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太过幽深阴冷,陈楹心里咯噔了声。
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两秒钟后,陈楹移开了视线,不再理会,只是擦肩而过的那刻,周译铮竟伸手扼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