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请容许我好奇一下——我的神明大人,您到底转移了多少诅咒(反噬)?」
蕾耶拉的肩膀在薇塔掌心下微微一僵。
【没多少。】
蕾耶拉拍开薇塔搭在她肩上的手。
【也就……一点点。】
薇塔的眉毛挑了起来。
「一点点?」
【好吧,比一点点多一点。】
蕾耶拉别过头去,盯着四周的阴影,仿佛那团阴影之中突然多了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薇塔没有接话。她就这么站在蕾耶拉身后,双手依旧搭在那双微微僵硬的肩膀上。沉默本身比任何追问都更具压迫感,配合自己时不时力的手,它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羽毛,搔刮着神明最后那点可怜的矜持。
三秒,五秒……
看着投影中落入下风的七术,蕾耶拉终于感觉瞒不住了。
「三份……沉睡时间。」
蕾耶拉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您说什么?小薇没听清哦~」
薇塔把耳朵往前凑了凑,头扫过蕾耶拉的脸颊。
【我说三份沉睡时间!一份差不多等同于洛星百年影子的淤积量!告诉你了,满意了吧!】
在蕾耶拉看来,积压了三千年的影子释放十分之一,确实是“一点点”
——如果穹愿意成为她的心灵支柱,这百年间大概也宣泄的差不多了……
毕竟,他特别能扛嘛,自己只是一次性释放了整个洛星积压的十分之一影子反噬……
恼羞成怒的蕾耶拉自暴自弃拍案而起,她转过身来,直面薇塔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
【满意了吧?对,我就是把全洛星三百年的影中诅咒全数转压到了觉的身上,所以现在的觉,实际上拥有可以席卷当年整个凤凰洲的影子——你想说什么?想说我太过分了?随便你!再者,我可不是你!只要我出面……算了,跟你说那么多干嘛,我要去救——】
薇塔眨了眨眼睛,然后她笑了。
她退后一步,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恢复了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原来,才释放了这么点啊?另外,我不建议你出手,我们的赌约还没结束呢。要是现在下场,就算认输哦。按照约定,你可要无条件答应小薇一个要求……」
薇塔抬起头,笑靥如花。
「哎呀,该许什么愿望呢?小薇可是很期待呢……」
蕾耶拉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至少不全是。投影画面里,觉的阴影如同海啸般吞噬着琅丘的天空,灯抱着昏迷的穹拼命后撤,还得护住不方便的瑟莉姆与瑟拉佩姆;白及与松雀联手布下的屏障在影子的侵蚀下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而他们似乎正把希望压在那个利托斯特创造的残次品身上——可哪怕激活她体内不朽的力量,她会用吗?
蕾耶拉不敢赌,而薇塔还在笑。
【薇塔。】
蕾耶拉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那种平静比之前的怒吼更让人心悸。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薇塔面前,每一步都踏得极重,脚下的虚空甚至荡开了细碎的涟漪。
【你是不是觉得,这只是一个游戏?你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蕾耶拉顿了一下,牙关咬紧,与此同时影子缠绕上了薇塔的脚踝——优先考虑,弄死这个惹人厌的金星人!
【你只在乎你的赌约,你的乐趣,你那该死的人类可能性推论。薇塔,你根本就不在乎丹恒!】
她逼视着薇塔的眼睛,那双永远盛满笑意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
投影中传来一声巨响,大概是屏障彻底碎裂了。莎芙莱的咒骂声隐约可闻,混杂着白及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战术指令。这些声音穿过虚空,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薇塔没有看投影,面对打算翻脸的神明,她只是喝了口茶。
「我不在乎丹恒?对,你说的没错。」
薇塔缓缓站起身,用前置装甲对碰蕾耶拉的前置装甲,并与之平视。
「我当然不在乎丹恒,一点都不在乎。可是你呢?你在乎丹恒吗?我们对“丹恒”
的关心,或许加起来还不如一只蚊子对他的,不是吗?」
【蚊子?】
「对,蚊子——好歹蚊子也会不由分说给他送“红包”
,拒绝也拒绝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