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雀没有等穹把话说完。她跪坐在那片残留的红色结晶上,双手紧紧攥着阿婕塔冰凉的手指,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破碎得不成样子。
“塔姨没了……七术凑不齐了……这可怎么办啊?世界不会……师父他算了一百年,什么都算进去了,就是没算到这个……那我岂不是……”
松雀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终于决堤,一颗一颗砸在阿婕塔那身紫色衣服的袖口上。
死定了,她死定了。
凑不齐七术,那只能让她……
松雀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她可不只是为阿婕塔悲伤,因为她是「欺瞒」之术。
欺瞒之术,斯人曰——天有荫庇,浥泪者得。
根据后备方案,一道七术镇压失败,就会执行以欺瞒之术的生命为祭品浥泪之仪,唯有这样才能重整影子,暂时挽救琅丘。
她承认,她怕死,她还不想死,可塔姨死了,没有七术,那她只能……
一起死。
“塔姨,你怎么,你怎么就——”
她说不出那个词。
星蹲在她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现自己的嗓子也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她只能伸出手,轻轻搭在松雀的后背上。
穹站在她们身后,球棒的光芒已经敛去,炎枪的火焰也缩回了枪身。他看着松雀佝偻的背影,看着这个一路上嘴贫话多、嬉皮笑脸、动不动就要给他找事做的女孩,此刻蜷缩成一团,像是被人从里面敲碎了什么东西。
他见过松雀忽悠,见过松雀耍宝,见过松雀跟别人斗嘴时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唯独没见过她这样。
“松雀。”
穹蹲下身,声音放得很低。
松雀没有应。她只是把阿婕塔的手攥得更紧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塔姨?”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反应。
“塔姨,你醒一醒啊!咱还欠你好多钱呢!塔姨——”
最后几个字被哭声吞没了。松雀弯下腰,额头几乎要碰到阿婕塔交叠在胸前的双手,肩膀一耸一耸的。
星的眼眶也跟着红了。她别过头去,用力揉了揉眼睛,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顺着指缝溢出来。
“塔姨……”
“那个,节哀。”
穹拍了拍两女的肩膀,但她们都没有回答,只是哭得更凶了。
穹沉默地看着这一幕,除非现在有个薇塔吸引火力或者阿婕塔原地诈尸,不然是真的没什么好办法让她们恢复正常。
他没办法,只能走上前,在二人之前面前蹲下。
“松雀,小星,看着我。”
松雀没有抬头,星也只是抽泣。
如何一口气安抚两位女孩?穹也犯了难,思来想去,为了不厚此薄彼,他只好伸出手,一只手按在松雀的头顶,另一只手盖在星的头上,然后强行把她拉过来蹲下一起安慰……
虽然是个笨办法,但他也没辙了。
“你们听我说。”
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稳,要让这两个女孩有安全感……
“嗯……我没办法说别哭了这种话,因为如果是我的亲人没了,我大概已经哭的撕心裂肺,比你们还难过吧?”
他感觉到掌心下的头微微动了一下。
“阿婕塔她我肯定活着,另外你刚才说,七术凑不齐了,世界完蛋了,我可以肯定你说错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