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念得这么自然?
是假装没现给她留点面子?还是他早就看过这份报告了——更大的可能是爷爷他知道我知道,但他假装不知道我知道。
但偏偏,现在的她不能有任何反应。她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现,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来兴师问罪顺便摸鱼的学园长,假装这只是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不过奥托并没有关注孙女的异样,原本只是想转移孙女可能的摸鱼谴责注意力的他,此刻情绪越兴奋。
“具体表现为以自身为中心,制造小范围的时间流异常区域……在该区域内,第四律者及所驱动的风暴近乎静止,除穹本人能保持正常行动外幽兰黛尔亦不能动。借此机会,穹得以在空中迅接近第四律者,并重新组织压制……”
奥托将这段报告读完后,又不声不响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他平时挂在脸上的礼节性微笑,也不是他在棋盘上吃掉对手关键棋子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浅笑。而是一种兴奋的笑容。
德丽莎看到了那个笑容,那个笑容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脊背凉。
“时间干涉能力……”
奥托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从椅子上站起身。
五百年来,奥托?阿波卡利斯见过许多种奇特的力量。崩坏能的各种应用,律者的权能,它们的衍生物神之键,各种人工圣痕的变异,甚至某些来自量子之海的……
但时间,真正意义上的、可被个体意志操控的时间——这仍然是最稀有的珍宝,没有之一。
为了参透时间的力量,他已经将空之律者的残尸研究了过无数遍——通过那些不完整的影像、德丽莎等幸存女武神的口述、以及些许残留的实战数据……而他们都指向同一个令奥托失望的结论。
即在空之律者权能基础上开出来的时空断裂装置原理,虽然看起来拥有干涉时间流动的效果,但其本质还是空间的能力——但抛开这方面,空之律者还是让他的计划往前推进了一大步。
而这一次,结合他最近从老朋友赤鸢仙人那里得到的消息,再参考一下火星朋友讲过的故事,奥托的脑海里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穹,依托那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羽渡尘,具备影响时间的力量!
再看丽塔的报告,这是范围性的时间减,除本人外甚至接近静止吗?
不,绝不是如此!如果是单纯的减,部分风暴不会呈现出近乎静止的状态!那更像是将一片区域从正常的时间流中切割了出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种能力和女武神装甲上的时空断裂一样,意味着战斗中绝对的时间差。但对于奥托来说,它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如果时间可以被局部冻结,那么——
如果时间可以被逆转呢?
如果一个人的存在,可以从时间流中被逆转后“固定”
下来,不受衰老、伤病、乃至死亡的侵蚀呢?
五百年来,他做了无数实验,进行过无数次推演犯下了无数罪孽……最近才看到了虚数之树,那个他愿意付出一切去触碰的可能性——新的理论指向告诉他:虚数之树,是让一切成为现实的关键。
而现在,就报告上看,穹似乎具备另一种可能性……
奥托的手指微微收紧,将报告的一角捏出了细微的褶皱。
不,还不能确定……也许作用微乎其微,也许是空间能力的影响呢?
这个可能性,根本比不上十拿九稳的“人性律者”
“爷、爷爷?”
“德丽莎?”
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松开手,对着孙女露出了平日的微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奥托将报告轻轻放下,重新端起那杯红酒。
“德丽莎,你的圣芙蕾雅学园可真是卧虎藏龙呢,似乎总能带给爷爷惊喜……”
得到奥托称赞的德丽莎的不喜反忧,在机密档案泄露的情况下,她实在没有底气与奥托对峙。
“所以呢?爷爷,你想对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