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卢婷跟上,两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何露站在桌边,看了一眼空下来的饭盒,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两堆材料。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铁盒子敞开的盖子上:“小曾那边开始了吗?”
小钟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那沓照片和一只拷贝好的录音笔:
“我正准备下去。丘志远也刚吃完饭。”
他把录音笔装进口袋,把照片夹在文件夹里:
“何组,如果他不认,录音能直接放给他听吗?”
“放。”
何露的回答干脆利落。
“而且把话说明白,这段录音我们已经掌握了,省城那边王组长也收到了照片。
他不是在跟我们对抗,他是在跟铁证对抗。
他越早交代,他爸那边的压力就越小。他拖得越久,那边越被动。”
小钟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往楼梯口方向去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何露把铁盒子里的物品重新清点了一遍,把录音笔原件收进自己随身带的文件包里,又把那沓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列好,夹进一本新打开的文件夹里。
她做完这些,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正午的日光正盛,透过玻璃窗照在桌面上,在那些白色的纸页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陆小洁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王雪斌那边还没有回信。
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外面的风涌进来,带着街面上饭菜的香气和深秋时节特有的干燥清冽。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街道上缓缓移动的车流,然后转过身来:
“何组长,陈沫扬那九百万虽然定性为合法收入了,但他私设资金池这个操作,要不要在移送材料里单独列一条?”
何露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列。但不作为主要罪名,作为辅助说明。
主要罪名还是贿赂丘林那条线。
另外屠娇娇那条线也整理进去,能证实他长期与屠娇娇保持不正当关系并利用职权为屠娇娇及其亲属提供便利,这个属于违反生活纪律和组织纪律。
移交省检院的时候一并附上。”
陆小洁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几条,合上本子:
“好。那我下午着手整理陈沫扬那边的材料。”
“嗯。”
何露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肩胛骨出几声响动,“午饭也吃完了,开工吧。”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只铁盒子,盖子啪嗒一声合拢,又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只空档案袋:
“陈沫扬那九百万洗干净了,接下来就看丘志远那边能吐出多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