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在巫朗朗和夏林脸上各停了一瞬,嘴角浮着一个了然的笑意。
“行了行了,”
李琳把茶杯放下,站起身来,声音不高不低,但带着一种只有她这个身份才能稳稳拿住的调解力,“铁子,你坐下。”
夏铁应声坐了回去。
李琳转向黄政:
“市长老弟,姐跟你说句实在的。
铁子今天敬你三杯,这心意我替他了……你在石泉门乡的时候什么酒量我还不清楚?
那会儿年终总结,你一杯二锅头下去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还是我和王有财把你抬回宿舍的。”
王有财在旁边听到这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记得!那会儿我年轻力壮,扛着你从饭馆走到宿舍,你一路上还打呼噜!”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连一直规规矩矩坐着的刘小小也忍不住掩着嘴笑出了声。
李琳接着说:
“这样,这三杯酒倒满先放着。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散场的时候再喝,那会儿你想喝多少我都不拦你,只要你能走着出这个门。
现在嘛……你这酒量太欠火候了,你要醉倒了,就坏了大家吃饭的雅兴。”
她把黄政面前那三只斟满酒的杯子一溜儿并排放好,又顺手拿了一个空盘子扣在上面,轻轻压了压。
“林子、朗朗,”
她朝夏林和巫朗朗抬了抬下巴,“你俩先陪铁子走三个,别让敬酒的人单干。”
夏林和巫朗朗对视一眼,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几乎同时站起来举杯:
“铁子、铁子哥,咱走一个……不,三个。”
“好嘞!”
夏铁应得爽快,重新把酒杯斟满,跟两人碰在一起,三个人的杯沿撞出一声清脆的响,酒花在杯口晃了两晃。
黄政被李琳拉着重新坐下,嘴上还念叨着“琳姐你这偏心偏得也太明显了”
,但身体已经老老实实地落回了椅子。
他把烟盒从口袋里摸出来,抽出一支叼在嘴角,打火机的火苗在指尖跳了一下,一缕青白的烟雾便袅袅地升起来。
李琳在他旁边侧过身来,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还记得那年冬天在石泉门乡宿舍,你喝多了不醒人事。
晚上吐了一地,我守了你一夜。
早上醒来的时候你怎么答应我的?
你说:““琳姐,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喝醉了。”
这话我可记着呢。”
黄政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隔了好几秒才转头看了李琳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