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沉凝,直视苏弘文。
“苏大人言,残国不可赌运。”
“可在我看来,越是残破的华夏,越要争抢家底!”
“闭门固守,我们只能慢慢回血、慢慢修补、慢慢追赶他国步伐。耗时数年数十年,未必能补齐扶桑一战的损耗。”
“可入局罗斯,一场乱世鏖战,便能换取整片极地矿脉、永久北方航道通行权、地脉勘测主权,用境外资源,快填全国力短板。”
“风险固然存在,但极地红利,足以十倍百倍覆盖所有代价。”
顾昀舟落下自己决绝的主战立场,纯粹直白,不加半分修饰。
“我不谈大义,不谈练兵,不谈拦灾。”
“只谈生存,谈展,谈华夏当下最缺的资源与底蕴。”
“国力虚空,短板遍布,我们耗不起徐徐图之的安稳。”
“罗斯之乱是危机,更是华夏翻盘的天大机遇。”
“我坚决主战,跨境驰援,入局夺利,借乱世补举国之虚。”
务实的利益论调落地,彻底点燃武官与域外派系官员的心声,乱世抢运,危中取利,是所有沙场强者默认的生存法则。
主战声势,再度暴涨。
可就在进取之风愈盛的时刻,四大参议最后一人,北境参议陆昭明,缓缓起身。
他没有林崇瑾的锋芒,没有顾昀舟的算计。常年驻守人间,直面边境疾苦、舆情冷暖,一身沉郁厚重,藏着最贴近民间的温度与底线。
抬眸的瞬间,目光扫过满心谋利的顾昀舟,扫过全场跃跃欲试的主战官员,沉沉压下厅内所有躁动。
声音不锋利,却沉重得压人心魄。
“顾参议算尽资源,算尽红利,算尽极地机缘。”
“可你唯独漏算了全场最贵、最赌不起、最输不得的东西。”
“民心。”
短短两字,大厅内瞬间落针可闻。
陆昭明语放缓,字字叩在扶桑战后的举国疮痍之上。
“扶桑的那场胜仗,守住了国土安稳,肃清了域外祸乱,却葬送了华夏整整一代青年战力。”
“举国上下,将士埋骨异域,百万战士伤残归乡,无数家庭丧子、失兄、丧夫。孤儿寡母的眼泪,尚未干涸,战后抚恤安置,尚未落定。”
“如今华夏民间,最畏二字,便是再战。”
他直面顾昀舟,正面击碎所有利益至上的论调。
“极地矿脉再贵、航道权限再大、畸变资源再稀缺,换不回一个少年的性命,安不了一户破碎的人家。”
“你可为国库牟利,可为国运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