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隐霄挠了挠头,难得露出一抹松弛的笑意。
“站着呆想什么呢?”
赵艺柔眼珠一转,凑近半步,好奇追问。
“没什么,看看东海夜景罢了。”
纪隐霄轻轻摆手。
赵艺柔眉头微蹙,满脸不信:“少骗我!你眼底都写着心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她说着攥紧小拳头,一副护短模样。
纪隐霄无奈失笑,眼底带着几分释然:“在东部大区,除了严哥,谁有本事欺负我?”
“那别在这吹风呆了,陪我转转。”
赵艺柔顺势拉了拉他的衣袖,“去港口岸堤那边,视野最好,能俯瞰整片沧海夜色,刚好是你自己选的守位点,眼光不错嘛。”
“行。”
纪隐霄应声应允。
二人并肩缓步走到岸堤,只见半神神兽塔隆正懒洋洋趴在礁石之上休憩,厚重龟甲覆着淡淡夜雾,温顺慵懒。
“塔隆,晚上好呀!”
赵艺柔眼睛一亮,快步冲上前,抬手轻轻敲了敲塔隆的龟。
塔隆缓缓睁开圆溜溜的龟眼,硕大的头颅微微一抬,那双素来懵懂温顺的眼眸里,竟难得透出几分无奈与纵容。
纪隐霄失笑上前,顺势坐在塔隆宽阔厚重的背甲之上,抬手轻轻摩挲着它布满浅绿青苔的头颅,塔隆温顺地蹭了蹭他的胳膊,亲昵无比。
赵艺柔挨着他侧身坐下,忽然一拍他肩膀,笑意盎然:“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她转身快步跑去,片刻后,竟硬生生搬来两大箱冰镇啤酒,重重放在礁石之侧。
“来!守夜无趣,喝酒助兴!”
她率先拆开酒瓶,抬手精准抛给纪隐霄一瓶,随即自己开了一瓶,仰头小饮一口,又恶作剧般掰开塔隆的嘴,将整瓶啤酒缓缓灌入它口中。
塔隆眨巴眨巴眼睛,乖乖吞咽,浑然不觉酒味辛辣。
两箱啤酒尽数摊开在礁石边,赵艺柔挨着纪隐霄坐下,晚风拂动她鬓边碎与腰间红绸,灵动又肆意。
“夜域翻车王,我跟你说个秘密。”
赵艺柔一边喝酒,一边慢声开口,眼眸望着茫茫夜海,带着几分怅然。
“我从小就在东部大区长大,这片海我看了十几年,早已习惯这里的风浪与夜色,天地法则时代,我觉醒sss级神权异能,长辈朋友都说我天赋卓绝、前程无量。”
“后来天地法则破碎,神明时代降临,我顺势进阶主权者,一路稳扎稳打,如今也是东部大区的核心战力之一。”
她说着顿了顿,眼底的明媚悄然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落寞,酒意渐渐上涌,脸颊泛起绯红。
“只是我有个亲姐姐,她性子桀骜爱闯荡,从不愿安稳度日。我上大学那年,她毅然远行闯荡诸天,自此杳无音信,再也没有回来。”
“这么多年了,我时常会梦到她。我姐姐待我极好,温柔又强大,若是她还活着,定然比现在的我厉害百倍。”
不知不觉间,赵艺柔已然连饮六瓶啤酒,脸颊红透如霞,眼眸蒙着一层朦胧水汽,身形微微飘,醉意渐浓。
咸腥冷冽的海风一遍遍席卷岸堤,浪涛轰鸣不休,掩去两人细碎低语。
塔隆慵懒伏在原地,厚重龟尾时不时轻轻摆动,扫开飞溅而来的冰冷海水,礁石边酒瓶横七竖八散落,浓郁酒气混着海上湿冷雾气,缠绵萦绕在两人周身,温柔又怅然。
赵艺柔晃了晃手中酒瓶,转头看向纪隐霄,嗓音带着酒后的微哑。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以前你明明天赋绝世、实力滔天,为什么死活不肯加入官方阵营,宁愿孤身漂泊、居无定所?归顺大区多好,有安稳居所,有充足资源,不用日日活在生死恐惧里。”
闻言,纪隐霄脸上的松弛笑意缓缓敛去,眼底漫上一层深埋多年的酸涩与悲凉。
他仰头望着漆黑天幕,晚风拂乱他的丝,嗓音低沉沙哑:“因为我的父母,都是挽戈之战的牺牲品。”
“他们只是最普通的b级异能者,平凡渺小,却依旧奔赴战场,浴血对抗异兽,最后埋骨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