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架子,没有任何东部大区统帅的高高在上,没有任何天地权柄执掌者的孤傲冷漠,没有任何传奇强者的盛气凌人。
只有一位活了百年、历经沧桑、守护人类、见证末日的老朽,面对一众晚辈、一众后辈、一众疆域守护者的温和与亲切。
目光扫过全场,陈时康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苍老,沙哑,低沉,却又清晰,平稳,温和,如同东海深处最温柔的海流,如同岁月最轻柔的呢喃。
如同长辈最亲切的叮嘱,没有丝毫威严,没有丝毫压迫,没有丝毫强制。
只有纯粹的感谢与问候,顺着空气,顺着能量,顺着精神链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识海中,灵魂深处。
“各位,能给我这位老朽面子,放下手中防务,离开镇守防线,不远万里,来到东部大区,来到东枢主城,赴这一场议事之约,我倍感荣幸,也万分感激。”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冗长的客套,没有居高临下的命令。
没有盛气凌人的宣告,只是一位前辈对晚辈的感谢,一位老朽对后辈的问候,一位统帅对疆域守护者的敬意。
可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却让在场所有强者,心中的紧绷、敬畏、压抑,尽数消散了大半,原本被寂冷权柄禁锢的神魂。
彻底松动,原本收敛的异能气息,缓缓恢复了微弱的流转,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原本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
敢用目光看向端坐于最高位的陈时康,敢去感受这位老人身上的温和与亲切,敢去聆听这位老人接下来的话语。
温辞玉微微躬身,以示敬意,作为东部四大将军之,他最清楚陈时康的为人,老人一生低调,一生守护,一生谦逊。
从未有过丝毫架子,从未有过丝毫傲慢,即便是执掌天地权柄,坐镇东枢百年。
也始终以长者、以守护者、以老朽自居,对所有疆域强者,都充满了敬重与亲切。
朱武虎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却也卸下了周身的冰冷与严肃,对这位统帅,他始终充满了绝对的忠诚与敬重。
宋婉霁依旧是那副厌世脸,却微微垂下了眼帘,不再是冷漠与疏离,而是对前辈的敬重,对统帅的臣服。
叶凌锋缩了缩身子,不敢再调皮,不敢再好奇,只是乖乖端坐,眼中充满了对这位老统帅的敬畏与亲近。
黄少衡微微颔,面容温和,眼中充满了对前辈的敬重,他一生追求进化,追求强大,而陈时康,是他心中真正的强者,是值得他永远敬重的存在。
慕容京墨冷冽的面容,微微缓和,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敬意,他一生好战,一生只服强者,而陈时康,是他唯一真正心服口服的存在。
司徒墨轩微微睁眼,瞳光平静,眼中充满了探究与敬重,他的瞳御万幻能看透一切虚幻,却看不透陈时康的岁月与本源,只能感受到老人的温和与强大。
十二大军部的十四位脑,也纷纷微微躬身,或是点头,以示敬意,他们都是镇守一方的领袖,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
却在这一刻,如同面对家中长辈,面对授业恩师,面对先祖先贤,充满了自内心的敬重与亲近。
冰鹤微微抬头,清冷的面容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却也对着陈时康,微微颔,以示敬意,他能感受到老人话语中的真诚。
感受到老人身上的温和,感受到那份源自祖辈的亲切,即便依旧被天地寂冷权柄压制,心中却没有丝毫不满,只有无尽的敬重与敬畏。
陈时康看着下方众人的反应,苍老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浅、几乎看不见的笑容,那笑容温和,慈祥,亲切。
如同冬日的暖阳,融化了议事厅中最后一丝寂冷与压抑,让整个议事厅的氛围,渐渐变得缓和,变得温馨,变得充满了长辈与晚辈之间的温情。
他的开场很短,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冗长的铺垫,没有刻意的渲染。
只是简单地表达了对三大区与十二大军部亲临的感谢,对所有晚辈后辈的问候,便缓缓停了下来。
苍老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座椅的扶手,出一声极其轻微、极其沉闷的声响,如同岁月的钟摆,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议事厅中的氛围,刚刚缓和下来的温情,瞬间再次沉寂,刚刚放松下来的众人,再次绷紧了心神,刚刚恢复流转的异能。
再次微微收敛,所有人都知道,老人的感谢与问候,只是开场,接下来,才是这场百年未有。
疆域顶尖强者齐聚的议事,真正的核心,真正的关键,真正关乎人类疆域生死存亡的内容。
陈时康端坐在最高位,冷寂的眼神再次扫过全场,温和的气息渐渐收敛。
天地寂冷权柄再次微微弥漫,却不再是压制,而是一种严肃,一种凝重,一种关乎末日、关乎起源、关乎人类存续的沉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苍老、沙哑、低沉,却多了一丝凝重,一丝严肃,一丝沉重。
不再是温和的问候,而是关乎天地秘辛、末日起源、封妖之战、黑雾真相的终极宣告。
“我相信各位,在接到我的召集令时,心中都有猜测,都有疑惑,都知道,我请各位来到东枢,是为了探讨黑雾,探讨东海防线,探讨域外畸变,探讨空间裂隙,探讨人类疆域接下来的生死存亡。”
“但是,我今天要先说的,并不是我们该如何应对黑雾,该如何加固防线,该如何斩杀畸变,该如何封印裂隙,该如何部署战力。”
“这些,都是后续要商议的内容,都是战术层面、战力层面、部署层面的问题,相比于我接下来要说的,都只是细枝末节,都只是表象。”
“我今天,在东枢最高议事厅,在华夏疆域所有顶尖强者面前,要告诉你们的,是这所谓黑雾,所谓畸变,所谓域外存在,所谓空间裂隙,真正的起源,真正的本质,真正的秘密——是你们穷尽一生,翻阅所有典籍、探查所有遗迹、深入所有黑雾,都永远无法知晓,永远无法触及,永远无法推断的上古秘辛,末日本源。”
话音落下,陈时康的眼神,再次向四周缓缓展开望去,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每一个人的眼睛,每一个人的神魂。
而此时,整个巨大的议事厅,再次陷入了绝对的鸦雀无声,比先前更加寂静,更加凝重,更加压抑。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波动,没有任何异动,只有众人微弱、平稳。
却带着极致紧张与期待的呼吸声,只有陈时康身上天地寂冷权柄的轻微流淌声,只有远处东海黑雾隐约的、被彻底压制的呢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