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十二平方米,装修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窗户外面还是另一栋楼的墙。
许青很认真地说:“这个已经挺好了。”
赵书珩抬起眼睛。
许青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了,好像在向赵书珩说明,自己生活条件一直很差。
“乡镇有些地方条件差一点。”
他赶紧补充,“北京肯定比那边好。”
“差一点是什么样?”
赵书珩已经把车停在一边,抱着手臂,等着听许青解释,“你这一年多都是怎么生活的?住哪?”
许青不太想说。他低头继续看手机,含含糊糊地回答:“有时候是学校宿舍,有时候住招待所。赶路晚了就睡车里。”
“许青。”
赵书珩又喊了他的名字,语调甚至带点冷淡,“你要我问一句,你才答一句吗?你睡车里是怎么睡?”
“这真的没什么。”
许青解释,“车后排能放平,冬天也有睡袋,挺暖和的。洗澡什么的都可以到酒店去洗,很方便呀。”
许青又笑了笑:“听着好像挺惨,其实习惯以后真的没什么。我东西少,带着画具就能走,住在哪里都一样。”
赵书珩没有再逼问他。
许青把酒店订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莫名又开始后悔。他原先明明想把这一年讲得很好,他也确实觉得很好。现在讲出来,却好像哪里都不对。
车到了酒店门口,雨已经下得很大。
赵书珩把车停近一些,许青便拉开车门,撑伞下去,右脚一落地便疼了一下,他下意识皱眉,很快又站直,从后备箱里取出自己的旅行袋。
赵书珩也下来了。
“你回去吧。”
许青说,“我自己进去就行。”
但赵书珩已经不再信他,拿过他的旅行袋,“走吧。”
许青只好跟上。
前台在一楼最里面,门口铺着吸水垫,进出的人踩得满是泥。许青办登记,拿身份证的时候不小心把包里的东西带出来一部分,一盒止痛药、一小瓶喷雾,还有几片独立包装的膏药落在柜台上。
他愣了一下,马上伸手去捡。
赵书珩比他快一步,拿起一盒药看了看,晃了一下,“这也是偶尔?”
许青从他手里拿回来:“路上怕买不到,多备一点。”
他怕赵书珩再问,赶紧把东西一股脑塞回包里,拿上房卡。走得有些急,右脚越来越不敢落地,进电梯的时候脚步明显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