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嗯。下铺是院里一个老师。”
赵书珩又看了一眼那张上下铺,实在是很朴素。
许青像是怕他多想,很快又说:“就住几天,我本来也只是回来看看。”
“还要走?”
赵书珩看着他。
这样让许青有一种被逼问的错觉,他怔愣了一下,说:“嗯。”
“去哪?”
赵书珩又把眼神收回去了。或许只是随口问问吧。
许青摇摇头:“还没想好。可能再往北一点,也可能去别的地方。等两天就走。”
赵书珩听完,只点了下头。
许青从桌上的一摞本子里抽出两本,递给赵书珩,“这本是在海南的时候画的,后面那本是往北走以后。”
赵书珩接过去,在椅子上坐下。许青没有坐,靠在桌边看着他翻。
本子里的画很杂。第一张是村口的一棵椰树,下面有辆三轮车,往后是鱼塘、旧屋、坐在门口削水果的老人,还有趴在地上看他调颜料的小孩。
许多页旁边都随手写着日期和地名,有时只是一句当天听见的话。翻到中间时,墙画开始变多,一群孩子在墙下蹲着,裤腿上全是颜料;有人举着刷子往高处够,也有人坐在塑料桶上吃冰棍。
赵书珩翻得很慢,他有时候停下来问一两句,许青便如数家珍地将这画背后的故事讲给他听。
其实这一幕许青很认真地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能把自己在外面的所见所闻讲给赵书珩听,那会是多么的幸福。现在,他竟然真的有这个机会。
有一页画的是一面很旧的学校围墙,原来的宣传画只剩下一半,旁边有几个孩子正在重新涂色。赵书珩停在这一页,看了一会,“所以,你后来一直在做这个?”
“嗯。”
“为什么?”
许青看着画册,没有马上说话。
他很想告诉赵书珩,是因为自己想起了那年他们参加的策展比赛。可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没有必要。那些事情在他们分开以后才一点点有了意义,如今说出来,反倒像是故意要让赵书珩知道自己还记着他。
他要体面,要和赵书珩客气地相处,就不能暴露自己隐秘的爱意。
最后他只是说:“刚好觉得可以做。”
赵书珩看了他一会儿,“挺好的。”
到现在为止,许青总算给赵书珩留了个不错的印象。一位阔别已久的朋友,一位追求内心平静的艺术家……一位分手后过得还算体面幸福的前男友。
至少至少,许青给他的最后印象,不再是一个强吻他后哭着求爱不得的、狼狈不堪难以入目的纠缠者。
屋外有孩子从走廊跑过去,老师在后面喊他慢点。两个人又待了一阵,赵书珩把两本画册都翻完,合起来放回桌上。许青看了眼时间,才现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
赵书珩站起来:“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