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通电话的时间,邢湛不可能这么快改变性情。许青心中冷笑,默然不语。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可以接受惩罚……”
他那看似不可一世又疲惫至极的头低着,不敢抬头看许青,只慢慢倒腾他的茶水,“……但是公无渡河的其他员工是无辜的呀,他们拖家带口,跟着我打拼这么久……你也被我拖下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公无渡河就这样呀。”
许青把凝在他脸上的目光散开来,他看见这间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房子的全貌。
“许青,你也是跟着我一步步把公无渡河搭建起来的,你知道我在这上面倾注了多少心血,对吗?我所有的金钱,时间,全都在这儿……我为了公无渡河,从美国回来,在完全不了解的领域一点点探索,参加了多少讨论会,亲自一个个找了多少艺术家,才把这个不起眼的工作室搭建起来。”
许青不说话。
“还记得我们办的第一个展览,开展前一天晚上我们工作室官方账号下面还能收到恶评,那时候同事们都很气馁,了很多张邀请函,都害怕嘉宾们不来……”
那些困顿的日子,真真切切地照耀过他们。
“真没想到第一次展览,我们就获得了成功……那时候我就很膨胀,心脏里沸腾着可乐,甜滋滋地冒气……”
邢湛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理想城》成功的时候,我都不如那时候高兴。”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毁了……”
邢湛的声音低下去。
许青冷冷道:“那也是你自找的。”
邢湛抬头,眼睛红了一圈,眼眶里也迷蒙着泪水,“你真要这么绝情吗?”
“是我绝情,还是你绝情?”
许青咬着牙,“你说的那些,只不过是说得好听罢了……你把康聿介绍给方昊的时候,工作室里其他人没有反对意见吗?收钱的事他们不是都知道吗?那天我看见他们都瞒着我,不让我看见上门投诉的人!你们只是合起伙来编造一个美丽的幻梦吧?我早该想到……我早该想到!”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谈论也没有意义。”
邢湛讲情讲理都说不通,只好道,“现在还有办法……你去求求赵书珩,好不好?他肯定会愿意帮你……只要赵书珩话让艺信制止舆论酵,这些事情我们都可以在小范围内解决。”
许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警方调查,我们可以配合……”
邢湛的语气放软,几乎是哄着,“但是舆论会放大呀,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端到台面上来说,这件事跟我们公无渡河的专业水平没有什么关系的呀。该处理处理,展览还是要办”
“不可能!”
许青一下站起来。
真恶心。
“怎么不可能了?”
邢湛也跟着站起来,提高音量,“你去求个情,他之前不是对你挺大方的么?这事关我们的心血”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扯到他身上!”
许青自己已经够脏了,深陷泥潭,不剥层皮,少块肉,是无法脱身的。
但是赵书珩不能为他趟浑水。
更何况是这样脏污不堪、死不足惜的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