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芝会什么时候要求他离开赵书珩?
高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夜不能寐,他甚至想,如果邓芝要求他们分手,他可以和赵书珩做地下情人。
可赵书珩总有一天要结婚,地下恋情也终有见光死的一天。
或许在他们分手后,许青还可以继续延续过去的卑劣手段,日日偷窥赵书珩的生活,即使只能远远看着,也好过彻底失去他的一切痕迹。
可赵书珩总有一天,要结婚。
“怎么哭了?”
身后的人抱紧他。
许青慌忙擦去眼泪,“哥哥太用力了……”
赵书珩笑了笑,“我都没有用力。”
“有……”
许青呜咽着。这样短暂无聊的对话,常常让许青以为,生命只是为了如此。
赵书珩温柔地吻着他,终于点燃了定时炸弹的引线,“我今晚回一趟家,中秋团圆饭。晚上再回来陪你。”
许青知道这对赵书珩来说不可能,但他还是问:“可以不去吗?”
赵书珩轻抚他的头,“家人都等着呢。”
许青咬紧嘴唇,强忍泪水,自食苦果,“嗯。”
中秋佳节,赵书珩心不在焉地听着各路亲戚的寒暄,目光不时瞟向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许青来的“哥哥吃饭了吗?”
他悄悄回复“正在吃”
。
他想到一个词,“偷情”
。明明是深爱的灵魂共振的人,却要禁忌地隐藏在世俗规则之下。
他不想偷情,不想让许青再在中秋节前几天就不断焦虑不安。他能感觉到许青这些天是如何恐惧难眠,这样的情况一日更甚一日,甚至有时许青会整晚整晚失眠,死死抱着他不放。
正如总有一天理想城的居民打破规训,推翻昨日之墙,赵书珩也终有一天要打破世俗的束缚,父权的枷锁,光明正大地和许青站在一起。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赵书珩回头,看见屈采风引着一个年轻女孩走来,介绍道:“书珩,这是我朋友戚璇,大学老师,也是历史学的博士。你们可以聊聊?”
赵书珩礼貌地点头微笑,和她碰了碰杯,就算打过招呼了。
戚璇落落大方,主动攀谈:“赵先生也是历史学爱好者吗?”
赵书珩礼貌回应:“我是艺术史博士。”
戚璇笑得得体:“你一看就有学者气质。我看过你布展的《理想城》展览,构思很独特。”
自从理想城爆火后,赵书珩不止一次收到过或真心赞叹,或功利搭讪的评价,他都能从容地回应。这次也许是恶作剧,也许是不想浪费戚璇的时间,他状似无意地说:“这个展览其实艺术部分大多是许青的手笔。”
赵书珩出了名的对相亲敷衍,这次居然能主动挑起话题。戚璇眼睛一亮,笑道:“我刷到过你们的新闻,你和许青先生可谓黄金搭档。我还以为是媒体夸张了,没想到你们私下关系也这么好。”
赵书珩不动声色,轻抿一口酒,用仿佛闲谈般自然的语气说:“我们不止是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