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44
梁诵年回来时简舟正坐在沙上,他左脚搭着脚凳,身子歪斜,脑袋上的几根毛像被粗暴对待过的鸡毛掸子似的在头顶上翘得乱七八糟,听到开门声也没抬头看一眼。
江浔在收拾桌上的一堆食物,东西都没吃,分明是打开后没多久又被重新归置好,灯光由上而下,在各式各样的包装袋上投出明暗交错的阴影,房间很安静,只有包装盒在寂静的房间里不断出沙沙声。
梁诵年回来后,没有看到他以为的绞缠笑闹声,也没有预想的那几人会一起欢乐的场面,空间里甚至悬浮着一种古怪的凝滞感。
阳台的推拉门打开,兆炀从外头进来,他刚抽完烟,凉风混着烟草味卷进房间,他没着急进屋,而是将身子懒懒倚着门框对着梁诵年微微挑眉,眉骨隐含笑意,带着股混不吝的痞气。
梁诵年扫过那几人,觉得奇怪但没多问,他继续往房间里走,还没走几步简舟突然一脚踹开脚凳,因用力太大金属凳瞬间失衡在地面不断翻转起来,划出一道尖锐刺耳的摩擦声,踢出几米远的凳子直到撞上柜门才堪堪停住,地动山摇的动静让梁诵年即刻停了脚步。
梁诵年心下一震,下一秒就撞进简舟通红的眼底,他有些懵完全不知道生了什么,但他知道晚上简舟得闹事,而且这火是冲他来的。
“去哪了?”
简舟于梁诵年对视,他这次倒没有张牙舞爪地冲过去,而是破天荒压着语气问,“我问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简舟压着火,鼻尖耳垂全红了,一双眼睛绷得紧,怒意十足,就像两只要随时爆炸的火药桶。
简舟平常小脾气不少,可大张旗鼓真正火的次数并不多,梁诵年开始反复思量到底做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同时也回了简舟的话,“我晚上去了园子里,以为你那边不会那么早结束,所以回来的晚了些。”
梁诵年回答的很冷静,语气认真又严肃,他没有心虚,他站在那,情绪冷淡,脊背挺直,量身打造的身段就像菱角分明的冰川,就像寒冰锻造的标尺,就像这样一个清冷高傲的人绝不屑于说谎哄骗。
简舟仰头看着他那双俯视的长眸,那双眼睛如寒潭浸月般,他睨人时会有拒人千里的冷漠,这就是梁诵年,可就这么一双眼睛竟对着那个狐狸精含情脉脉。
简舟感觉他要气疯了,他要气哭了,他气得有一团火在皮下疯狂燃烧,他猛得从沙上站起来,冲着梁诵年吼道,“你去园子里干什么?你一个晚上不见人都在里头干什么了?里头那么黑,你别告诉我是赏风赏景赏月亮去了。”
简舟这么问,可梁诵年的确是想图个清净才去的园子,“我只是随便待待。”
“随便待待,待了一晚上?”
梁诵年整整四个小时不见人,这四个小时去了哪,去干了什么,他势必要问个明白,必须要一一掌握清楚。
梁诵年回了,“是
“你是自己一个人在里头待了一晚上?”
简舟拿着证据问问题,就像梁诵年敢说一句谎他就要梁诵年好看,而梁诵年却回了他第二个,“是”
“嚯,精彩~”
这话是兆炀对着江浔说的,他还饶有兴致地蹭了蹭江浔胳膊低声道,“这梁诵年得完啊。”
简舟睫毛着颤,这回答是他意料之外的,梁诵年从不说谎,可他这会竟然说谎了,说谎代表什么,代表心虚,代表有鬼,代表梁诵年想隐瞒,隐瞒就是欺骗,欺骗就是事实,追根究底就是梁诵年出轨了。
梁诵年见状不对,转头看向旁边那两人,兆炀那一副幸灾乐祸的神色就差写在脸上,江浔面无表情与他交上一瞬,也就移开了。
梁诵年心里突然有些苗头,好像能猜到简舟难的原由,可他还在雾里看花分不明白时,简舟已经将沙上的枕头往梁诵年身上扔了过去。
“梁诵年你王八蛋。”
简舟红了脸,快步从桌上拿手机,“你说你晚上是一个人,那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你跟那个狐狸精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你们怎么会认识的?”
照片放大直愣愣摆在梁诵年跟前,梁诵年对这张不明不白的照片太过惊讶,一下哑了声,“我……”
简舟在气头上,江浔又在他沸点上添加了把火,“年哥你得解释啊,你这状态很奇怪,是不打自招了吗?”
“这人我不认识,只是路过跟我打了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