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把我转移到这片安全地带的?谢谢啦,难以想象,像你这样小小的鸟儿,也能搬得动一个成年人呢。”
“不客气,偿还人情,多谢你救下吾妹寒鸦。”
雪衣是个公事公办的人,道谢也一丝不苟,虽然以机巧鸟的机械音说出来,无端有些滑稽。
卡芙卡笑了一下:“即便我的行为举止,都是剧本的安排?”
“论迹不论心,此乃吾的行事原则。”
雪衣接着说:“在你昏迷期间,吾等锁死中枢控制系统,幽囚狱自内部尽数封闭,那岁阳试图以囚犯为傀儡,攻破吾等的防线。好在幽囚狱的防御较为牢固,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但一旦拖下去,就说不定了。
卡芙卡下意识掏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但很可惜,她的手机摔坏了,屏幕碎成了蜘蛛网,毫无修复的可能。
雪衣报出了一个精准的时间:“距离你昏迷已经过了半个系统时。好在罗浮并非对幽囚狱内生的一切毫无反应,将军和六司已经在行动了。”
“坐等外部救援,不是我的风格。我相信你们也不甘心坐以待毙吧?”
“自然如此,否则吾为何要帮你?”
“那还等什么?”
卡芙卡利落地推上弹匣,脚步已经迈了出去,“麻烦你给我引路了。”
在潜入幽囚狱最底层的路上,雪衣忍不住提问:
“你为何毫无恐惧?吾不畏惧死亡,因为这具身体不能作用,还能寄宿于下一具机巧鸟上。但你的生命只有一次,还是说,你和通缉令上所描述的一样,天生缺乏恐惧的情感?”
卡芙卡停住了脚步,抬头惊叹道:
“真是壮观啊。”
她们二人的面前,赫然就是由幻胧亲手编织的人网。
人有四肢,分开便是十字,十字环环相扣,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你知道他们还活着,却觉得他们不如死了。
倘若是雪衣和寒鸦的本体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幕,饶是随着岁月冲刷再寡淡的情感,也会如炉中的火炭一般,怒火中烧。
好似回到姐妹两人第一次在仙舟苍城,直面丰饶令使倏忽,诡异的千面人妖树,树干上生长着成千上百张痉挛的人脸,仿佛是人间行走的地狱。
“吾等先前勘察过了,他们被丰饶的力量连接在一起,只要有一处受到伤害,其余地方便会接连自爆。请小心行事。”
卡芙卡问:“雪衣,你能过去吗?”
“以机巧鸟的狭窄身躯,吾可以从他们的缝隙中飞过,但你就有些勉强了。”
“不勉强,我想到办法了。”
机巧鸟很是惊讶:“不妨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