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猜到归猜到,当娜塔莎说出一声“抱歉”
,明明是很轻的一句话,落在卢卡的耳中,却沉得像法官高高举起的审判锤,重重敲上了卢卡的太阳穴,宣告了贝洛伯格千古罪人的死刑。
“我真是太差劲了,娜塔莎大姐头,我本来答应了希儿,要和她比谁打败的对手最多,我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输给她……”
“我甚至幻想能够打败罗浮的云骑骁卫,获得挑战应星大人的资格,和他站在一个擂台上,亲口向他诉说雅利洛人想对他说的话……”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我倒在了第一步,我连小组赛都没有出……”
娜塔莎摸了摸他的头,给他递来一张纸巾:
“擦擦眼泪吧。”
卢卡以为自己在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陈述事实,可他当接过纸巾,颤抖着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纸巾立刻就湿透了,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哭。
止疼药和镇定剂能拂去他身体上的疼痛,却对他内心的痛苦无力应付。
娜塔莎也是如此,她是负责治愈人们身体的医生,却难以治愈病人受伤的心灵。
所以,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暂时退了下来,把这份工作交给了更适合的人。
“希儿,你来了。”
“嗯,娜塔莎大姐头,你消息说卢卡醒了,我立马就过来了。”
“那卢卡就交给你了。”
娜塔莎拍了拍希儿的肩膀,推着装满药瓶的小车,走出病房关上了门。
希儿走到卢卡的病床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的朋友,那一头热烈如火的红,此刻无精打采地贴在额角,像是一瞬间失去了光泽。
“真难看啊,卢卡。”
卢卡扯了扯嘴角:“希儿,你要是专门跑来看我笑话的,真没必要。我现在啊,你就是往我脸上泼盆冰水,我都懒得躲了。”
因为他已经绝望麻木到没有知觉了。
“是吗?但如果我要跟你说的,是关于打败你的那家伙的消息,你也不听?”
“……什么消息?”
“在你昏迷的这七天里,王老五,你第一场擂台赛的对手,他一共打了五场比赛。五场,无一例外,全部一招了结对手。”
卢卡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开玩笑的吧……?”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夸大事实,希儿按下遥控器,打开病房自带的电视,给他调了几段回放录像。
电视屏的光倒映在卢卡苍白的脸上,他得以清晰地看见,王老五站在擂台上,穿得和那天一模一样,甚至站姿都没有变化。
但这一次,他连袖子都懒得挽起来,只是轻描淡写地迈出一步
他的对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头顶按了下去,瞬间失去意识,五大三粗的壮汉直挺挺地扑倒在擂台上,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小虾米。
谁胜谁负,很明显了。
而这个时候,镜头切换到台下,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王老五已经走下擂台,径直步入选手通道。
从头到尾,他没有和对手交流一句,也没有给对方一个正眼。
庇尔波因特人的时间管理,在他的身上彰显得淋漓尽致。
卢卡震撼无言了半晌,嗓子有些干,终于憋出一句:
“希儿,你能慢放看清他的攻击轨迹吗?”
希儿按下暂停,将遥控器丢到桌上,耸了耸肩:
“起码这台电视不行,你得找星网上的专业人士,一帧一帧回放,才能看清楚他是怎么击败对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