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死亡的征兆,但我想,属于我的那一次‘死亡’,应该就在这个任务里了。”
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原始忆质之海,好在有瓦砂的忆泡给她照亮脚下的道路。
“按照剧本的指示,我已经往左走了3o8步,往下走了562步,现在应该抵达了白日梦酒店的下方……”
话音未落,她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一阵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像蛀虫在啃食橡木。
要是再让它们啃下去,白日梦酒店的宾客可就麻烦了,谁都不想在号称绝对安全的酒店里突然看见一只虫子吧?
下一秒,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忽然停了。
不是因为它们放弃了,而是因为它们现了更好吃的东西,流萤怀里那枚金色的、圆润的、散着蜂蜜香气的忆泡。
流萤仿佛感受到了忆泡的颤动,安抚性地拍了拍:“瓦砂,谢谢你一路的指引,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握紧变身器,绿色的火焰自掌心喷涌而出,将她全身上下尽数吞没。
“当然,也会保护好这座酒店里的所有人。”
自那火光中诞生的,是专为繁育虫群而生的人形兵器,格拉默铁骑。
“萨姆,已就位。”
地上,白日梦酒店。
“白日梦酒店经过专业的加固改造,目前是匹诺康尼仅次于避难所的安全之处。在非常时期,您可以免费享用我们赠送的酒水和娱乐设施……所有入梦池装置暂时停用,以免您在返回现实的过程中生意外,敬请谅解……”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紧急通知。
度假度到一半,外面忽然闹起了恐怖事件,搁谁身上都得骂两句。
但家族的赔偿措施还算有诚意,安全也有保障,只是暂时被困在酒店里出不去,跟避难所那些倒霉蛋一比已经好太多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宾客们抱怨了一阵,也就各自散了。
大厅的沙上,阿格莱雅双手抱胸,面色沉得能拧出水,指尖不停地敲打着手臂:
“我把走散的演员送到医院救治,本想回白日梦酒店整理一下他们的私人物品,没想到中途出了这个大岔子,不知道卡卡瓦夏他们在外面是否安全……”
一旁的助理衣匠说:“阿格莱雅大人,我已经联系了他们,卡卡瓦夏、拉帝奥和列车组都在折纸大学内部,目前一切安全。”
“目前安全不代表永远安全。我看这场闹剧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歇,下场的势力太多了,本地的家族、开拓的列车组、星际和平公司……还有像卡卡瓦夏这样,被无辜卷入的孩子。”
自从把金织衣坊的商业事务全丢给职业经理人,自己只专心做个随心所欲的裁缝以来,阿格莱雅已经很久没为这种大势力的博弈头疼过了。
“大人,您自入梦以来,精神一直高度紧张。何不趁这个时间放松一下?负一楼有供客人放松的浴场,无需脱下衣服,也可享受心灵的宁静。我已经问过前台,还有多余的房间号。”
沐浴是阿格莱雅平生最喜欢的休息方式,匹诺康尼的美梦沐浴疗法,她更是心驰已久。阿格莱雅紧绷的眉眼终于松了松,脸上绽出一个笑来:
“谢谢你,衣匠。在温柔的水里泡上一个系统时,应该能帮我缓解紧张焦虑的无意义情绪。”
侍者领着她去了预定的房间,这里都是一人一个房间,一个大池子,和翁法罗斯多人共浴的大澡堂子截然不同。
在衣匠的陪同下,她轻轻坐进梦池中,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浊气,皮肤和烦恼仿佛都一同融化在这池如梦如幻的水中了。
“这水真是非同一般,比起法吉娜赐福的圣水也不遑多让。衣匠,你可知道家族是从哪儿弄来的?”
阿格莱雅动了心思,她手里有钱,也不是不能给自己整一个。
“阿格莱雅大人,根据白日梦酒店的官方景点介绍,池水与原始忆质之海部分相通。家族的筑梦师修建了管道,将未被污染的原始忆质引上来,可以排干人体内的负面情绪,营造出净化般的沐浴体验。”
“这么好的东西,只有我一个人独享,未免太无趣了。”
阿格莱雅下意识想和故乡的朋友们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惬意,但手机无法连接外界,信号只在匹诺康尼内部打转,她无奈之下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