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感人至深的氛围,那刻夏却并不买账,冷冰冰地打断他:
“伯里克利校长,你现在站出来,该不会就是和我聊这些老掉牙的旧事吧?”
“至于你口中的‘原谅第一真理大学’……呵,这话从何说起?我从未对这里有过怨怼,又何来‘原谅’一说?”
“当然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人当了半辈子的校长,难得流露出一丝拘谨,搓着手说:
“我只想问,这些年你在学术界几乎音讯全无,每一期博识学会的《命途神学刊》送到,我都会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找,却始终看不到你的名字。”
“你是不是在研究中遇到了困难?还是……你已经不再走这条学术之路了?”
老校长蹒跚着往前挪了一步,差点摔倒,还好旁边的一个学生扶住了他。
“你的天赋,即便放在今天,就算是白露门下那个名叫拉帝奥的年轻人,也未必能及得上你。若是在研究上有什么难处,神悟树庭大学帮不了你的,你随时可以回来找我们这些老家伙。”
“色诺芬教授,你还记得他吗?他躺在病床上闭眼的前一秒,都还在喃喃重复你当年说过的那句话。”
有学生念出了那刻夏说过的那句话:“以吾等灵肉为薪,亦能铸就登神长阶……”
注意到旁边人投来的奇怪眼神,他连忙摆头否认:“这句中二的话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
不同于论坛上那些戏谑玩闹的高楼帖子,现实的冲击力永远更加巨大,三十载光阴在老校长脸上刻下刀削般的皱纹,屏幕另一端的那人却依旧年轻、桀骜、光芒万丈。
有学生悄悄红了眼眶。
那刻夏罕见地沉默了一瞬,看着眼前这个老态钟儒的老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感谢你的慰问,伯里克利校长,我这些年……过得很好。”
校长以为他是放弃了自己的学术道路,但那刻夏只是看不上学会那些花里胡哨的头衔。
自从在神悟树庭大学任教以来,除了教授这个头衔是校长直接给他的,那刻夏没有评过任何职称,也没有表过任何期刊论文。
他的所有研究成果,都投入了天才的模拟实验项目中。可想而知的是,很长一段时间,也许直到他死后,这些成果都不会公开于世。
这就是独属于天才的傲慢。
那刻夏无意多作解释。
老校长听到这句话,一开始流露出了些许不解,而后蓦地一松,像是与自己和解了:
“过得很好……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当初把你放走,我的心有如刀割,不知道这对你究竟是好是坏,但现在看来,你已经有自己的选择……”
他咳嗽了两声,像是受不住夜晚的风,身形又蜷缩了几分。
定定地凝视片刻,那刻夏挪开了视线:“……叙旧的环节到此结束,那家伙侵入系统后台,可不是让我一个中途退学的uVp学生来和你们打招呼的。”
那刻夏口中的“那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