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驱策他们,沿着这条道路不断奔驰,向前跑,再向前跑。可哪一匹低头赶路的马能回头看一看,那高踞御座的执缰者,究竟是一个真正的引路人,抑或者是一个不合格的马夫?”
刻律德心说,哦,这是在质疑我的领导能力。
场下隐隐骚动。
那刻夏却仿佛早有预料般抬起手:“我知道,你们可能有人会问,凯撒在逐火纪年功勋无数,备受推崇和爱戴。难道她没有这个能力?”
说着,那刻夏突然把手伸向自己宽松的衣袖,在里面掏了掏,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了……一只睡得正香的白色小猫???
他的双手穿过小猫的前肢腋下,将它高高举了起来,喊声振聋聩:
“诸位请看,此猫头戴凯撒的冠冕,身负半神之职,名列教主之位,在翁法罗斯受尽尊崇与爱戴,曾引领无数人找到人生的终极意义,也包括我在内……那么按照这个逻辑,我们是否可以推论,他也有能力领导翁法罗斯的未来?”
迷迷糊糊的应小猫:“……喵?”
夏子,咋回事儿啊?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那毫无遮掩的粉肚皮的下方。
“喵!!!”
一声近乎凄厉的猫叫划破了空气,应小星猛连忙用尾巴捂住了自己的隐私部位,随即开始在那刻夏的掌中疯狂扭动。
那刻夏的力气不如他大,被应小星一下子就挣脱开了(夏子:“……”
猫跑了。),飞一般扑进对方辩友的怀抱,熟练地钻进袍子里藏了起来。
卡厄斯兰那先是一愣,然后低低地笑了。
观众席上,万敌同样忍俊不禁。
他觉得那刻夏举的例子不够恰当,怕是说服不了别人,结果就听见身边有人说:
“其实如果让教主大人当凯撒,也不是不行……”
“对,到时候联邦选举,我肯定投教主一票!猫猫教万岁!”
“刻法勒在上,只要让我吸一吸那只粉色小肉垫,我把命都献给翁法罗斯联邦!”
万敌:“……”
那刻夏被猫主子嫌弃了,脸色难免臭臭的,哼了两声表示自己其实并不在意:
“看吧,我的质疑并非空口无凭,并非所有受拥戴者皆能身兼重任。”
卡厄斯兰那戳了一下胸前的小鼓包,安抚应小星不要生气,抬头说:
“请继续。”
“第三,名为理性。”
一谈到“理性”
二字,那刻夏眉间那抹张扬的神色忽然沉静了下来,先前汹涌澎湃的言辞走到这里,只剩下了一句极轻极轻的叩问:
“……凯撒,剥开所有宏大的修辞与辉煌的叙事,您所指引的前路,当真能带领翁法罗斯的人们抵达幸福吗?”
三重问,欲望对外,激情对内,理性对应本质,层层递进,有如抽丝剥茧,直取问题核心。
虽然只是个一年级学生,思辨的锋芒已经彰显无遗。
台下渐渐没人说话了。
刻律德心想,说了这么多,阿那克萨戈拉斯其实就是担心她独揽大权已久,失去了出的本心,失去了自省的勇气,驾驭不了马车了。
……爱操心的小子,也没树庭师生描述的那般混账嘛。
她想起命运爵方才对她说的话:
“凯撒,那刻夏同学虽然自从入学以来,因为特立独行在树庭受过冷眼,遭过排挤,但他没有因此忽视了其他人给予的温暖和善意。他是在姐姐的爱里长大的好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