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罪灵心想,你应该明白,现在的燧皇,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他了。
正如拉弓没有回头箭,为了向星神复仇,他现在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其中也包括对你下手。
“我是他,他是我,我对他这些年的布局,多少有些猜测。很多东西我还无法向你言明,但你必须答应我,无论情况多么危急,都绝不能让‘他’进入你的身体,就像当年附身英招那样。”
应星拗不过他,含糊应道:“我知道了,要是老爹来借,我绝对不给。”
血罪灵却一眼看穿了他的敷衍,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强调道:
“你誓。”
应星嘶了一声,吃痛地捂住后脑。
岁阳向来极其看重诺言誓约,放在与族群存亡同等重要的位置,燧皇一旦搬出这个东西,那就意味着这件事在他心中绝非儿戏,而是来真的。
“这么严肃?”
燧皇不说话,只将右手掌摊开在他的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副誓约不立、他就绝不动弹的坚定态度。
应星虽然仍不解其意,但如今紧要关头,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没必要争个明明白白,想必燧皇也是吃准了这点,才在此刻提出了这个要求。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将右手郑重按在对方冰冷的掌心之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好,我答应你。”
誓言,就此成立。
燧皇微微放下了心,正打算抽出手,却被应星反手一把抓住,后者冲他眨了眨眼:
“说了要一起走的,你该不会想中途反悔吧?”
燧皇惊得往后缩了一下,在应星的紧握不放下,抽了半天没抽出来,自己已经虚弱至此了吗?就算真的离开,怕也撑不过白洞的第一轮侵蚀,更何况,幻境外还有一个本体虎视眈眈……
岁阳默了默,偏头,苍白的长掩住了他的半边面容,在昏暗的洞中明明灭灭,应星听见他说:
“……我从不做忤逆本心之事。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应星把这话当作燧皇愿意同自己离开的承诺,心底一松,眉眼也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那还等什么?抓紧了,时间不等人。”
燧皇目送着他的背影,低声重复,像在回应,又像自语:
“是啊,时间不等人。”
一个不足五岁、在步离人的爪牙下狼狈求生的小娃娃,终究也长成了足以保护他人、值得信任的模样。
还剩下最后三分钟。
应星牵着他回到洞口,白洞最后侵蚀这里,因此这里是最合适的出口。
燧皇说:“我给阎罗信号,在他短暂斩断白洞连接的一瞬间,我会把所有活着的人推往外界。”
他召出长弓,应星看到它的第一眼,屁股下意识一痛,松开了抓着老爹的手。
没办法,被揍过太多次,身体都有肌肉记忆了。
燧皇翻了个白眼:“瞧你那怂样。这个过程又不痛。顶多……比较难忘。”
应星提问:“要是在送出去的时候,我和你被冲散了怎么办?”
燧皇安静了一瞬,说:“我不会离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