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昭习惯了在夜间验尸,因此练得她目力极好,尽管那荧光只亮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柳昭也将其看得真切。
这光与受害丫鬟出事前,屋内闪现的荧火颇为相似,能发出这样的光来,纸条中必是暗藏玄机。
柳昭隐隐感觉抓住了什么,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伸手拿起字条,细细嗅闻。
果不其然,纸条上的字并非用血写就,而当是用了某种红色色料。
柳昭用手蘸了蘸已然干透的血字,指腹搓揉,方才乍然一现的青色荧光,又显现在她的指腹上。
“这血字用的色料有古怪。”
柳昭下了定论,错身一步,将字条递给谢司衡细看。
谢司衡正端详时,扮做谢小冷的柳小暖忽然出声,指着另一侧案上放着的妆奁,道:“柳先生,爹爹,这个匣子上的石榴图案也会发光。”
柳昭心头一跳,拿过妆奁,换了只手摩挲起上边的画样来。
金粉一触即脱,揉搓间,柳昭指上显出更为亮泽的青色荧光。
这足以说明,纸条上的血字与妆奁上的画样,皆是混了同种色料。
柳昭心头那股隐约的感觉越发明显,她转首向地上看去,满地的朱红箱子皆有描金,她拣了几箱显眼的逐一摸了过去,心底的猜测也落到了实处。
谢司衡亦是一脸凝重,同柳昭目光相对时,将其中关窍说了出来:“孙和薇嫁妆上的描金与纸条上的字,极有可能出自一人之手?”
柳昭颔首。
这样揉搓泛光的色料并不多见,民间能接触到丹青的人,多会自己制作色料,各人用的原料手法不同,色泽质地自然大不相同。
而血字与妆奁描金的触感荧光几乎如出一辙,除非是一人所作,不然极难如此相似。
而又是何人,既能接触到孙和薇的嫁妆,又对她有如此敌意?
“张择端?”
孙和薇的嫁妆都是张择端负责描样,唯有他可以第一时间接触。
但是……
“不可能,这么明显的遗漏,”
柳昭摇头,“且他初来京城,又怎会与孙府结怨。”
“只要有嫌疑,就必须查到底,”
谢司衡执掌悬镜司,从来都不靠可不可能,“来人,去寻张择端。”
柳昭没再反驳,她也知想要洗清嫌疑,接受调查是最好的出路。
柳小暖见状,悄悄摸到小翠身后,与谢小冷碰了碰肩膀,下巴点点外头。
谢小冷会意,点了点头,对谈事的二人道:“帅爹爹,娘亲,我想更衣。”
柳小暖拉着他的手,附和道:“我陪小暖一起去!”
柳昭忧心地看着他们,眼下陈府并不太平,她并不放心两个孩子离身。
“那让小翠陪着你们,你们走近些,切莫到没人的地方去。”
柳小暖应声,一手拉着一个出了房门,直奔东厢房而去。
两个孩子一同进去,小翠守在门口,待二人出来时,两人早互换好了衣服,谢小冷学作柳小暖的模样,一手牵着一个,又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