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也是憔悴如鬼面,他四天都守在孙和薇身边,悉心照料,软声安慰。
想到那些还摆放在中庭的嫁妆箱子,陈谦握着孙和薇的手,忧心道:
“薇儿,你说,是不是你带的嫁妆太多,惹人眼红,才有人出此下策想来害你?”
孙和薇几日未眠,双目溃散失神,但意识尚在,浅摇头:
“应当不是,我上一次成婚,”
她略顿了顿,看陈谦未落脸,遂继续道,
“那时家中尚有些资产,那一次的嫁妆比这次尤甚,且京中治安有公爹严防把守,断无此种可能。”
挑京兆府尹的家下手,对手是多没脑子?
陈谦依旧不放心:“如今家中命案不断,那些嫁妆无人照看,我心甚犹,若是有赵兄的遗物在,我决不能不管。”
孙和薇垂首,默然不语。
陈谦抬手摸她惨白的脸,柔声道:“你且将钥匙拿来,我帮你盘点一番,看是否有遗失。”
见孙和薇并未有反应,陈谦叹气:
“微儿,我是真心爱你的,我与赵兄当年也是知己好友,你还不放心我么?”
孙和薇抬头,抿唇看他,缓缓从一侧的描金点漆百宝箱里拿出一串钥匙。
陈谦拿过来,手指蜷曲,捏紧,感受钥匙硌到手指的痛感,对孙和薇温和道:
“我扶你躺下,你身子弱,莫要操劳。”
待孙和薇躺下,他转身。
他的眼白血丝密布,一双漆黑的瞳孔却透出些异样的神采来。
他缓缓上前,打开嫁妆箱笼。
衣裳?不对。
首饰?不对。
字画?不对!还是不对!
窗外,一声蝉鸣响起,“知了知了”
的声音在如今像坟场一样寂静的陈府中显得尤为尖利刺耳。
“啊!是鬼!是那个鬼来找我了,是不是?”
孙和薇陡然惊叫起来,不停往床内瑟缩。
陈谦忙撒了手上东西,搂着她的肩膀轻拍:“不怕,只是虫而已,我让人驱散了便是。”
孙和薇用失了焦距的眸子看他,半晌,愣愣地点头,又缩在床上一动不动了。
那不知是否存在的鬼是还没找上她,又好像早将她的生机蚕食殆尽。
这几日,这样的事情在孙和薇身上一天就要发生十多回。
一开始,孙和薇还能打起精神来,可在见到那第三日的纸条之后,她连床都不敢再下,仿佛只有被厚实的衾被包裹,才能让她有些许的安心。
可惜的是,这样的安心也并不可靠。
不过眨眼的工夫,一道尖锐叫声真切地在他们隔壁响起。
孙和薇紧接着尖叫起来,几日未合眼的疲倦,加上这一波接一波的刺激终于让她彻底崩溃,又一次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