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蔚开了手环的手电筒,拉着程循小心往下。
每座大教堂的设计类似,楼上彩瓦琉璃,楼下青铜旧木,每走一步荡起灰尘。
程循跟着黑袍拖出的新痕迹,走到了一扇门前,推开了木门。
电路早就坏了,蜡烛也没有人点了,余蔚晃动手电筒照着结网的天花板,确定天花板没人,才将光线往下偏移。
房间和圣器室的面积差不多,而堆叠的器物与神性无关,有教鞭、绳子、束缚床、空了的瓶瓶罐罐。
角落放着古朴的炉子,炉中有冷却的黑炭,炉外有一根铁钳,钳子顶端刻成了鸟羽。
黑袍金领的女人蹲在那里,向门口缓缓回头,手里握着细长的铁钳。
手电筒的光是直射的,直接打进兜帽掩盖的阴暗,余蔚便看到了一张虫脸。
皮肤布满横向的皱褶,蜕裂线从额头裂到下巴,口器长在了下巴尖,一排颚齿安静地在下巴尖并拢着,她装都不装了。
下一秒,骨头炸出了身体,长长的骨刺穿透了人体的要害部位。
大主教保持回头的姿势,没有、也无法再动弹了。
“死了吗?”
程循不知道在问余蔚还是卡修斯。
余蔚不想自己到禁闭室的角落确认死讯,那样会离程循很远,他突然发疯跑掉,会变成了手无寸铁的弱者。
她也不想拉着程循踏进禁闭室,描述的用处那么清楚,大抵是进来过的,她能听出他的排斥。
她把打火机和酒精交给黑色小手,让拟态跑进角落,点燃大主教的黑袍。
卡修斯被烧死的过程,不像修男执事大喊大叫,她下垂着眼角,用一种很悲哀的眼神望着余蔚。
余蔚和程循看着火光燃烧,面无表情。
有什么感受?
靠自己完成了复仇,觉得自己是复仇爽文的主角吗?
火焰烧了两分钟,她撑不住酷酷的模样了,呆滞,迷茫,好像做了一件不知意义的事情。
这就足够了吗?
以后不再会感到痛苦了吗?
半晌,程循想起了什么,开启了军用手环的救生检测。
他探查百米内的生命体征,用来确定自己是否杀干净了虫子。
“好了。”
他确定教堂内没有生命体征了。
余蔚招手叫蛋蛋回来,蛋蛋工作了一整天,用几百条小手阴暗爬行,发怒撞进她们的身体。
鼻腔残留硝烟的味道,却能仰望星空。
余蔚仰躺在孤星号的甲板上,累得爬不起来了。
孤星号之下,陆地异端完全占领了外城,巨大的山陵正冲撞内城的城墙。
程循在她身旁坐着,摘下黑铁面罩,闷闷地咳嗽。
他的颊侧一直有道旧伤,今夜额头到脸颊裂开了新伤。
新伤划到了右眼,左眼充血红了一半,右眼白全红了,本就破相的脸更加骇人。
程循低着头摸出手帕,手指颤抖地擦拭血痕。
“程循,你生病了吗?”
余蔚侧过脑袋,语气淡淡地问道。
“说过,身体不好。”
程循用手帕按住了流血的右眼。
“程循,你认为我们胜利了吗?”
余蔚缱绻地爬上他的大腿,哽咽着问道:“为什么我不开心呢?是赢了吗?”
“不重要,时间晚了该睡觉了,回去吧。”
程循如此答道。
作者有话说:
小程知道王虫是白杉,下不了手,想拖点时间先弄死别的虫,但小狗要他立刻对王虫动手。
他不告知真相,自己消化痛苦,希望小狗开心生活每一天。
第85章
入夜时分,孤星号内部没有太多人走动,赶时间睡个觉,睡醒了继续打异端。
余蔚和程循一个流鼻血一个眼睛受伤,狼狈地敲响了医疗中心的门。
值班医生那感觉真是被流浪狗流浪猫叩响了家门,两个小可怜找个屋檐舔舐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