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接下来去哪?”
陈醒问。
守门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字:“等。”
“等什么?”
“等下一批。”
守门人迈开步子,走进了树林深处。他的身影很快被树木和雾气吞没,脚步声也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六个人站在石台上,看着守门人消失的方向,谁都没说话。
赵铭先开口了:“他还要等?等了不知道多少年,就等了我们这一批。我们走了,他继续等下一批?下批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苏青竹说。
“那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没人回答。
韩铁拍了拍盾牌:“走吧。别辜负了人家等的这些年。”
六个人从石台上下来,踩进了松软的泥土里。树林很密,树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线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细碎的、晃动着的亮点。空气很潮湿,每一口呼吸都能尝到水汽的味道。
赵铭走了一会儿就开始喘。他的体能是最差的,在遗迹里又折腾了那么久,现在两条腿像灌了铅。但他咬着牙没喊停——他知道大家都累,喊停没用,只会拖慢进度。
林晚走在他前面,步子不大但很稳。她把九天剑经重新绑在背上,竹简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出细微的“咔咔”
声,像是老旧的关节在活动。她一边走一边用“剑眼”
探路——不是用视觉,而是感知前方几百米范围内的“势”
。哪里的势是平的,说明安全;哪里的势是乱的,说明有危险。
“前面五百米,有一片势很乱。”
她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韩铁立刻举起了盾牌。壁垒的瞳孔数据流转,开始扫描前方区域。赵铭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带天线的探测器,蹲在地上调试。
苏青竹走到队伍最前面,手按在流光梭上。梭子表面的银白色纹路微微亮起,在昏暗的树林里出柔和的光。
“林晚,能判断是什么东西吗?”
她问。
林晚闭上眼睛,眉心金色竖痕微微睁开一条缝。她“看”
了大约五秒,睁开眼睛:“不是活物。是规则碎片——一大片规则碎片堆在一起,互相摩擦、碰撞,产生了紊乱的势。像一堆碎玻璃在互相碾压。”
“能绕过去吗?”
“可以。往左偏三百米,有一片势比较平的区域,绕行距离大概多走一公里。”
“绕。”
苏青竹做了决定,“多走一公里,总比撞上那堆碎片强。”
队伍改变方向,朝左边偏移。林晚在前面带路,韩铁断后,壁垒在中间随时准备应对突状况。赵铭一手拿着探测器,一手攥着玉牌,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
绕行的路不好走。地面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碎石和裸露的岩石,高低不平,有些石头是松动的,踩上去会滑。韩铁滑了两次,最后一次差点把盾牌甩出去,他骂了一句,把盾牌扛稳了,步子放慢了一些。
那片“势很乱”
的区域在他们左侧大约一百米处。看不见任何异常——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树林,和周围没什么区别。但林晚说,那里面的规则碎片在互相碾压,能量密度是正常区域的几十倍。走进去,普通人可能没事,但他们这些身上带着规则物品的人,会像磁铁吸铁钉一样,把那些碎片全吸过来。
赵铭看了一眼那片看似平静的树林,后背一阵凉,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