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仙背着一个半满的竹篓,手里死死牵着已经吓得腿软的十五岁女儿青儿。母女俩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她们前方不到十步的地方,几株颜色艳丽如血、形似巨大喇叭的花朵正缓缓开合。花朵周围弥漫着淡粉色的瘴气,地面上散落着几具野兔和山鸡的干瘪尸骸。
“娘……那、那是什么?”
青儿牙齿打颤。
“别出声,那是‘食人血藤’的伴生花,吸了瘴气才会开。”
李玉仙压低声音,冷汗湿透了后背。她们为了多采一株名贵草药“七叶一枝花”
,不知不觉走进了这片被瘴气笼罩的洼地,结果迷失了方向,还撞上了这等凶物。
那几株妖花似乎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花蕊中突然喷出一股浓烈的粉色烟雾,直逼母女俩藏身的方向!
李玉仙绝望地闭上眼,把女儿死死护在怀里:“青儿,闭气!”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天空中原本明媚的阳光被一片阴影遮蔽。
后山上空,毫无征兆地凝聚起一片乌云。没有雷声,只有一滴晶莹剔透、足有拳头大小的金色雨滴,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几株妖花的正中央。
“滋啦——!”
如同滚油泼雪,金色的雨滴里蕴含着磅礴的净化之力。妖花连惨叫都没出,瞬间枯萎成灰,连同周围的瘴气也被洗涤得一干二净,露出雨后清新的空气。
李玉仙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突然开阔、瘴气尽散的山谷,以及不远处那条她们苦苦寻找的回家小路,整个人都懵了。
而在高空中,归梵收起了撑开的一小片雨云,拍了拍手。
“清除了个害虫,顺便指了路。”
她感应到母女俩狂跳的心脏正在平复,转身准备回庙里继续躺着,“这下总该能自己回去了吧。凡人,真麻烦。”
她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山谷里重见天日的阳光,以及母女俩对着天空不断叩拜的身影。
李玉仙母女俩一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后山跑下来的。直到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看见自家那缕熟悉的炊烟,两人才敢彻底瘫软下来,腿肚子还在转筋。
王顺正抱着着低烧的小儿子在院门口张望,一抬头看见妻主和女儿灰头土脸却活生生地站在那儿,眼圈瞬间就红了,差点又跪下去:“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小儿子也哑着嗓子喊“娘”
和“姐”
,一家人抱在一块儿,劫后余生的暖意冲散了清晨的惊惧。
缓过劲儿来,李玉仙没敢多耽搁。她把竹篓里还带着泥腥的野菜——灰灰菜、荠菜,还有几朵没压坏的榆黄蘑,一股脑倒进新编的竹篮里,又让王顺去灶房摸了两个还热乎的鸡蛋。一家子把篮子塞得满满当当,由王顺提着,重新往神庙走。
庙里,周婆子正拿抹布擦供桌,看见王顺一家进来,笑眯眯地迎了:“哎哟,人回来了?神明保佑,我就说嘛,咱们这庙里的娘娘最灵了。”
她一眼瞅见那篮野菜和蘑菇,摆手道:“放供桌上吧,我再给你们添道实诚的谢礼。”
周婆子手脚麻利,就着庙后小灶,把那把野菜洗净切碎,混着鸡蛋下锅,“滋啦”
一声,清香混着蛋香飘满小庙;又拿那几朵肥厚的榆黄蘑,就着一只老母鸡吊的汤,炖出金黄油润的一锅。不过片刻,野菜炒鸡蛋的绿、香菇鸡汤的黄,就摆在了归梵神像前的供桌上。
“神明娘娘,”
王顺带着一家子跪下,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谢您救命恩。这点山野东西,不值钱,但全是我们一家的心意。往后我们年年都来给您上供……”
归梵在梁上瞥了眼那两道热气腾腾的凡间吃食。她不饿,但那股子淳朴的、混着柴火气的谢意,比什么金箔银锭都顺她的眼。系统面板轻响,那五百信仰值稳稳落袋,新神通“灵嗅追踪”
的印记在识海里烙下。
她没现身,只让一缕极淡的雨气拂过鸡汤,去除了凡火可能带的燥气,让那汤更润一分。
“野菜鸡蛋,蘑菇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