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一天,老夫走了,请替老夫照看好陛下。”
国师看着她,目光温和而郑重,“也替老夫……照顾好少主。”
凌菲菲鼻子一酸,用力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做到。”
国师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很真。
“那就好。”
那年冬天,国师的身体明显不如从前了。
他的头全白了,走路也开始有些蹒跚。但他还是每天坚持去药圃帮忙,去剑庐看月无痕练剑。小皇帝每隔几天就会来桃花坞看他,每次来都带一堆补品,被国师笑骂着退回去大半。
“朕是皇帝,朕说了算!”
小皇帝梗着脖子。
“陛下,老臣还没死呢,用不着这些东西。”
国师瞪了他一眼。
小皇帝不说话了,眼眶却有些红。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国师一万三千岁生日那天,桃花坞格外热闹。凌菲菲做了一桌子菜,月无痕破天荒地拿出了一坛珍藏了百年的老酒,小皇帝从宫里带来了御厨做的寿桃。
国师坐在主位上,看着围坐在桌前的这些人,眼眶微红。
“老夫这辈子,值了。”
他端起酒杯,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们。”
众人一起举杯。
酒过三巡,国师难得地喝醉了。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那曲子苍凉而悠远,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凌菲菲听不清歌词,只觉得那旋律莫名地让人想哭。
月无痕站起身,走到国师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身上。
国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月无痕,嘟囔了一句:“少主……老奴没给您丢脸吧……”
月无痕的手微微一顿,声音低沉:“没有。你做得很好。”
国师笑了,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那一夜,月光如水,洒在竹屋的屋顶上。
国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月氏的老宅,老主人坐在院中喝茶,少主在练剑。
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