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成立三百七十年时,国师终于决定退休了。
他把政务全部移交给了小皇帝,自己搬到了桃花坞旁边的一间小竹屋里。说是退休,其实还是闲不住,每天不是在凌菲菲的药圃里帮忙除草,就是在月无痕的剑庐旁看人家练剑。
“国师,您歇会儿吧。”
凌菲菲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一碗银耳羹塞到他手里,“您都一万多岁了,还跟年轻人抢活干。”
国师端着碗,难得地笑了笑:“老夫这辈子闲不下来,一闲下来就浑身不自在。”
“那您也不能天天来祸害我的药圃啊。”
凌菲菲心疼地看着被国师拔掉的一株七叶莲,“那是我养了三年的!”
国师干咳一声,有些心虚地把银耳羹喝完,放下碗,背着手走了。
凌菲菲无奈地叹了口气。
月无痕从剑庐走出来,看着国师离去的背影,淡淡道:“他老了。”
凌菲菲转头看他,现月无痕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在担心他?”
凌菲菲试探着问。
月无痕没有回答,转身回了剑庐。
入夜,凌菲菲端着夜宵去找国师。
竹屋里亮着灯,国师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旧书,看得入神。凌菲菲走近一看,现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月氏族谱》。
“国师,吃点东西吧。”
凌菲菲把托盘放在桌上。
国师放下书,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忽然说:“老夫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月家。”
凌菲菲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听着。
“老主人对我有救命之恩,少主对我有知遇之恩。”
国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老夫没能护住他们。”
“国师,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凌菲菲轻声道,“您把陛下养大,教会了他一切。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天衍宗。”
国师摇了摇头,端起馄饨碗,慢慢吃着。
吃完后,他放下碗,忽然说:“凌姑娘,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