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江面一片暗沉,只有岸边火把的光映在水里,晃出一片昏黄。
渔绾带着洵波和一些亲卫守在江边,二人已经做好了分工。
每年的这一天,沧灵蚌会从江底浮出水面,升到江心,壳开光现,鲛人绕行,是一年中最盛大的景象。
族人们扶老携幼早早占好了位置,在岸边等着看。
有些族人反对取金权杖,觉得圣物不可擅动。但三位长老已经出面安抚过了,也打了包票,他们便没有阻拦,只是站在人群里,脸色并不好看。
渔绾站在岸边,盯着江面,洵波在她身侧。
夜色越来越深,已经接近子时,水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渔绾的眉头紧紧拧起,原本沉稳从容的神色慢慢被焦灼取代。鱼凫部相传百年的时序怎么会改变?
随着时间的流逝,江岸上的人们也惶恐起来,各种议论和猜测不绝于耳:
“这是怎么回事?沧灵蚌怎么还不出来?”
“每年这个时候,沧灵蚌都该出来了?今年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
“会不会是知道族长要去金权杖,沧灵蚌躲起来了?”
“这是不祥之兆啊?”
……
渔绾眉宇间满是困惑,又不能在族人面前表露,正思索怎么跟部族的人们解释今天的情况,洵波低声提醒,“渔绾,江水不对!”
渔绾向江心望去,现江水从底部开始翻涌,一股一股的黑气从水底冒上来,像墨汁滴进了水里,一圈一圈地散开。水面不再平静,开始剧烈地翻腾,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上岸边。
族人们惊叫起来。
“黑蛟!又是黑蛟!”
远远的江面上,一个巨大的黑影浮了出来。
面目狰狞,鳞甲漆黑,两只眼睛像两团暗红的火,悬在江面上空,满怀恶意地朝这边望着。
“大家赶紧回寨子!”
渔绾高声指挥,“不要慌,小心踩踏!”
族人们大呼小叫地奔走,有人摔倒了,有人抱着孩子往高处跑。上一次黑蛟现世,江水泛滥的场景让族人们心有余悸。
看着族人们有序撤退,渔绾找到三位长老,“劳烦三位回到部族安抚族人,维持秩序。”
渔绾说完看了一眼黑蛟,“如果我有不测,洵波可接替我!”
“渔绾丫头,你这说的什么话!”
曲长老听出不对,制止渔绾往下说。
渔绾一笑,“如果洵波也有事,让许珏做族长!”
许长老上前,“她怎么行?还是个毛丫头!”
渔绾催促,“三位快走!记住我的话!还有,如果鱼凫部有事,去柏灌找伯雍,他定会帮忙!”
“渔绾丫头!”
渔绾不等三位长老开口,已经义无反顾地奔江边而去,只留给他们一个决绝的背影。
“丫头,小心啊!”
三位长老拭泪,“走,回族里,别在这给丫头添乱!”
渔绾和洵波都拔出了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明知道力量悬殊,断没有不顾族人的道理。
黑蛟在江面上盘旋,一次一次地朝这边冲来,但每次冲到一定距离,又猛地退回去。
几个回合下来,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