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爷,你确定……我扛得住?”
鼎灵的声音过了大约两息才响起来。
“扛不扛得住,你自己最清楚。”
“你的金丹在吞噬,你的经脉在重塑,你的骨骼在置换——”
“每一息都在变得比前一息更结实。”
“但过程……”
鼎灵停了一下。
“过程确实会疼。”
袁阳在水下翻了一下眼珠,那是他此时能做的最大幅度的表情。
疼痛已经把他全身的肌肉锁死在了原位,连嘴角动一下都需要额外的意志力去驱动。
鼎灵的声音继续着,带上了一丝认真。
“你所修的功法是神品,你的丹田是混沌,你的金丹能吞万物。”
“单论这三样,你比任何金丹境都强上万倍。”
“但肉身还没蜕过凡,没化过仙,没扛过大乘雷劫,没受过天道反馈。”
“你现在的身体就是一只泥胚,仙气是烈焰,你在被烧。”
“烧透了,你就是瓷。”
“鼎灵的声音沉了一下。
“烧不透……便只能碎在潭底。”
袁阳在疼痛的间隙里把烧不透就碎那句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下颌紧咬着,太阳穴两侧的血管,正在以一种几乎要突破皮肤厚度的幅度跳动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内壁,正在以极快的度被撑大、撑裂、强制愈合、再撑大。
那层新的愈合组织比旧的组织更厚、更有弹性,但每一次新的破裂都,意味着那层更厚的组织也被突破了极限。
他的金丹依然在旋转着,那道金色旋涡的直径已经比最初扩大了将近三成,旋转的度也快了将近一倍。
每一次旋转,都能从丹田中的仙气海洋里卷起更多的能量。
那些能量被吸入金丹核心,在那里与混沌能量融合,融合后的产物又以更高的品质回流到丹田中,形成一道不断增强的循环。
而那道循环在不断壮大的同时,也在不断地向经脉中释放更多的新生能量,那些新生能量又在催生新一轮的撑裂与重塑。
袁阳在水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把意识从疼痛的中心稍微后撤了一些,退到了一个能够观察疼痛但不被疼痛完全淹没的距离。
那个距离,像是他站在岸上看着一片正在翻涌的狂涛。
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体就在那片浪涛的正中心,但他的神识已经被乾坤鼎和《大品天仙诀》共同锤炼到了一种足以维持局部抽离的稳定程度。
他以旁观者的姿态,确认了自己的状态———
金丹在转,经脉在裂又在长,骨骼在热又在硬,肌肉在抖又在紧。
一切都在按照鼎灵所说的方向在走。
疼痛只是这个过程必然的副产品,不是过程本身出了什么问题。
他深吸口气。
重新调动了《大品天仙诀》的运转度,在疼痛的洪流中,将功法推演到了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