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化作难熬的的枷锁。
袁阳牙关咬到了极限,想出一声呻吟。
但那股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入的仙气,已经把他的喉管也纳入了一轮刚开启的冲刷范围。
声带被剧烈涌动的高浓度能量挤压着,只能出被液体吞没的细微气音。
像一枚石子被投入了深井,响声还没浮出水面就被下坠的距离吞噬干净了。
那股仙气凝结的仙液,正以无孔不入的姿态侵入他的身体。
它们从皮肤表面的毛孔进入,沿着皮下组织向深处渗透,穿过筋膜层,穿过肌肉束之间的缝隙,穿过血管外壁,最终抵达骨骼表面的骨膜。
那股能量在抵达骨膜时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内渗透。
穿透了骨骼外层的密质层,穿过哈弗斯管,抵达了骨髓腔的内部。
当第一缕仙液接触到他胫骨内侧的骨髓时,一种远前一轮疼痛的剧痛从骨腔深处猛然炸开。
那种痛的质地,与肌肉撕裂或经脉胀裂完全不同——
像是在骨头内部点燃了一整座熔炉,炉火从骨髓腔正中向外蔓延,将骨骼的密质层从内部向外一层一层地烧透,每烧透一层就碎裂一层。
他的胫骨在他能清晰感知的每一毫秒内,都在出细密的碎裂声。
那种声音被液体传导到他的耳膜时,变成了一种沉闷的、像被压在水底的陶瓷正在逐寸开裂的响动。
从脚踝开始,他的骨骼正在被一寸一寸地碾碎。
那种碾碎不是外力打击下的一次性断裂,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渗透式瓦解。
仙气在骨髓腔内翻涌着、冲击着、反复浇灌着,每一次冲击都会在骨骼内部形成新的裂隙。
那些裂隙沿着骨质的纹理,向四面八方扩展,最终交汇成一片密集的碎纹网。
当那片网密到一定程度时,骨骼的结构稳定性被彻底摧毁。
整段骨体在仙气的压力下,塌缩成细碎的粉末状颗粒。
那些颗粒被仙气裹挟着向周围扩散,落入新生的肉芽组织之间,被更上层的组织结构包裹起来。
他的两条小腿骨,在第一个呼吸内完成了第一轮碎裂。
紧接着是大腿骨,骨盆,腰椎,然后是整条脊柱从骶骨向颈段逐节递进地碎裂。
那种碎裂的传递度极快,快到袁阳甚至没有时间在某一处痛感上停留,因为下一处的碎裂已经紧跟而至。
他的意识在那种连绵不绝的骨碎冲击中,不断被推向边缘又拉回中心。
神识像一条被反复甩动的鞭子,每一次被甩出去都靠着一丝残存的意志力重新拽回来。
但那些碎裂的骨骼颗粒并没有消失。
仙气在碾碎骨质的同时,也在释放一种更加细密的、与碎裂同步进行的修复能量。
那些修复能量,将碎裂的骨骼碎屑重新聚合起来,按照一种比原有结构更加紧密、更加精密的排列方式重新组合。
新的骨质在旧骨的废墟上生长出来,从骨髓腔向外一层一层地铺展,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密实、更均匀、颜色更深。
第一轮重组完成的骨骼,呈现莹白如玉的色泽。
那种白色比袁阳原有的骨骼颜色更纯,像一枚被反复打磨过的羊脂玉,表面光滑而温润。
但那种光泽只维持了极其短暂的时间,因为第二波仙气的涌入已经到达了新的骨骼表面。
它们比第一波更加暴烈,质地也更加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