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不灭他,便是天赐之运。
天劫灭他,便是天道之怒。
无数道目光同时望向远处那片金色雷光的正中央。
目光中有震撼,有恐惧,有敬畏,有期盼。
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那个站在雷海中心、浑身焦黑却依然举着双锤的少年。
他的身影在刺目的金光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一尊正在被天火淬炼的神像,痛苦与伟岸同时烙印在他的身上。
每扛下一道劫雷,他的身影就凝实一分;每多站一息,那些观望之人的心就多沉一分。
魔潮深处。
咯吱———
拳头握紧,魔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头的杀意!
猩红的瞳孔中,那丝从降临战场以来就从未消散过的从容,终于彻底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森寒!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错误!
此时此刻,从灵魂深处涌出、想要将其彻底抹杀来弥补这个错误的疯狂。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指节白,骨骼出细微的咯吱声响。
目光穿过漫天的魔气与雷光,死死地钉在那道正在雷海中心挣扎的身影上。
不行,不能这么光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或许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的心头隐隐涌起了一丝猜测。
那猜测像一条冰冷的蛇,正沿着他的脊椎缓缓向上攀爬,一圈一圈地缠绕着他的心脏,越勒越紧。
一想到那个传说,他感觉自己的魔心都猛地攥紧。
那颗跳动了不知多少岁月、吞噬过无数生灵的心脏,这一刻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般,停跳了一拍。
他浑身散出无尽的寒意,那寒意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在他身体周围凝聚成一层薄薄、肉眼可见、正在凝结的白霜。
整个魔躯像是置身冰窖,从头到脚都在冷。
那个传说……
那个他曾经嗤之以鼻、以为都是夸大其词的谣传,仿佛正在被今天眼前生的一幕重合在一起,一点一点地印证,一点一点地成为现实。
不,他不能让那个人族小子,再这样继续下去。
什么魔族大计,什么中天战堡,什么驱逐人族修士、将他们赶出异域战场……
那些此前占据了他全部心思的东西,此刻在他的脑海中统统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被一个更加简单、更加狂暴、更加不容置疑的念头碾压、碾碎、碾成齑粉。
死!
那个人族的小子,今日必须死。
哪怕赔上他手底下这亿万魔军,哪怕牺牲那数百分神期的魔将,哪怕他自己为此付出更重的代价……
不为其他,只为将其灭杀在金丹境之前。
绝不能让他在雷劫中活下来。
那便“值了”
!
那个少年,已经是对魔族最大的威胁。
那个少年此刻表现出来的妖孽潜力,已经让魔嚣这合体境界的修为都感到了一阵自骨髓的战栗。
如果他真的渡过了金丹劫……
若他真是那个传说中的逆天资质?
那他将来的成长度、未来能达到的高度,都会远远出所有魔族的预测。
必须在今日将他彻底抹杀,断掉这个祸根。
他的脑海中飞地推演着各种可能。
那传说中的体质,金丹渡劫时,几乎都是九死一生。
根据记载,那类人的存在本身就不为天道所容,反而会遭其妒忌。
天道会倾尽全力灭杀他们,用尽一切手段阻挠他们成道。
按常理,他不需要出手,光是那天劫本身,已经足以将其灭杀。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