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天劫?”
一位天元宗的分神期长老,早已顾不上什么宗门风范了。
眼睛几乎瞪出了眼眶,眼球上的血管一根根暴起,像是要从眼白中炸开。
他的嘴巴大张,半天合不拢,喉咙里出含混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声音。
手指指着远处,那片还在肆虐的金色雷海,指尖微微颤抖,像是被那股隔着数十里都能感受到的威压震得麻。
“这,这小子……是怪物!”
他声音嘶哑,尖锐得变了调,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这不是天劫!这是天怒!是天谴啊!”
“我活了这么久……”
“就从来没见过哪个金丹境的天劫……能有如此骇人的景象……!”
身旁几名来自其他宗门的长老,脸上表情各异,但并未比他好到哪里。
有的嘴唇白,额头冒汗,有的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那片刺目的金光,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没有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眼前这一幕,确实已经出了金丹劫的范畴,出了他们数百年来积累的全部认知。
那漫天砸落的金色雷光,那覆盖千里的劫云,那让整片大地都在哀鸣的恐怖威压……
那哪里是什么普通雷劫?分明是天道在怒,是天道在对那个少年审判。
可偏偏,那个少年还在死扛,还在那片灭世般的雷光中一次次站起来,像个永远打不死的怪物。
陈修元的指尖在城垛上微微颤抖。
这位合体期巅峰的擎天真君,在无数场与天魔的鏖战中,杀伐果断、从未失态过的强者,此刻的指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控制不住地抖动。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被金光吞噬的焦土,盯着那道在雷光中若隐若现的瘦削身影。
脑海中那些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记忆正在一页一页地翻开。
那些他曾经以为是夸大其词的远古记载,那些他曾经以为只是传说中杜撰的只言片语,此刻全部活了过来!
与眼前这个正在渡劫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夏红鸾的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缓缓转向陈修元,那双金色的眸子中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恐惧,却比恐惧更加复杂;不是担忧,却比担忧更加沉重。
她并未说话,只是用目光向陈修元投去一个问询的眼神。
那个眼神中,有震惊,有求证,还有一种不该出现在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敬畏。
陈修元感受到了那束目光。
缓缓转过头,与她对视。
四目相交的那一刻,他只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解释。
夏红鸾的瞳孔一瞬间猛地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底深处炸开。
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声音大到了连她自己都觉得震耳欲聋。
“难道说……难道说,眼前的这位少年……”
“真的是那传说中的……”
她不敢将那个“称号”
在心中念完。
那个称号太过沉重了,重到了连她这个合体期的大能都觉得压得喘不过气。
那个名字,是修真界数万年来最深的禁忌,是无数大能穷尽一生寻找却从未见过的梦幻!
是那些远古典籍中连提起都需要焚香沐浴的至高存在。
而此刻,那个少年正在那片灭世的雷劫中渡劫。
以金丹之名,行天命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