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随着那些血流逝。
他的对手比他强,两个都比他强,他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但他没有退。
不是因为他不想退,是因为他的身后就是那层薄薄、将虚空中和地面隔开的膜。
那层膜的下面,是正在鏖战的四十万镇魔军。
如果他退了,那两头魔将就会穿过那层膜,冲入地面战场。
到那时,四十万镇魔军会在半个时辰内全军覆没。
他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那层膜,他看到了下方的战场。
他看到那些年轻的、陌生的、叫不出名字的军士们正在浴血奋战,看到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看到他们倒下后又被后面的同伴踩过去、冲过去、填补他们留下的空缺。
看了不到一息,然后猛然回过头,面对着那两头正在向他逼近的魔将。
他笑了……
笑着引爆了自己的元神。
轰———!
一道恐怖的冲击波在虚空中炸开,将那两头魔将炸飞,将方圆数百丈的虚空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愈合的黑洞。
他的气息从虚空中彻底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但他留下的那个黑洞,在虚空中存在了将近十息的时间。
那十息的时间里,人族的分神期修士们少了两头敌人,多了一线生机。
远处的天际线,黑色的浪潮还在涌来,无穷无尽,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天魔的海洋。
中天战堡在这片海洋中像一块黑色的礁石,被一波又一波的巨浪拍打着。
每一次拍打都会溅起高高的浪花,礁石在颤抖,在呻吟,在碎裂,但它还在那里。
城楼上,陈修元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恐惧,是他的身体也在疲惫,他的灵力也在消耗,他的丹元也在见底。
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望着远方,望着那片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黑色浪潮,嘴唇翕动了一下。
“顶住。”
这一次,他的声音大了一些。
大到城墙上那些还在战斗的修士们听到了,大到城墙下那些还在结阵厮杀的军士们听到了。
大到那些正在从城墙上坠落、正在被魔潮淹没、正在引爆金丹和元神的将士们听到了。
“顶住———!”
他的声音在战场上炸开,像一道惊雷,将漫天的魔气和杀意都震散了一瞬。
那些还在战斗的修士们听到这声怒吼,手臂中的力量又多了几分,眼中的光芒又亮了几分,口中的喊杀声又大了几分。
他们还能战斗。
还能战斗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