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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头一旦落下,别说是眼前区区连金丹期都不到的蝼蚁,就是一座山,塔魔都有信心将其化作齑粉。
这不是夸张,不是吹嘘,而是它用这柄战锤数百年如一日的实践检验过的真理。
它砸碎过山,砸碎过城墙,砸碎过人族修士的护体灵光,砸碎过无数自称“金刚不坏”
、“万法不侵”
、“刀枪不入”
的防御。
在它的战锤面前,没有什么是一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锤。
锤头落下。
空气在锤头的压迫下出尖锐、像是野兽临死前哀鸣般的啸叫!
从锤头的边缘向外扩散,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的、不断扩大的冲击波。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吹得滚向四周,野草被压得伏倒在地!
连空气中那些还没有完全消散的魔气,都被这股纯粹的物理冲击波吹散,露出了下面清澈、带着落日余晖的天空。
锤头距离那只蝼蚁的头顶还有一丈。
锤头边缘的白炽红光越来越亮,亮到了刺眼,亮到了让人不敢直视。
七尺。
锤头下方那片区域的气压,已经高到了让地面的泥土开始下沉,以锤头正下方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地面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弧形的凹陷。
五尺。
袁阳的长在气压的吹拂下向上飘起,玄色长袍的下摆剧烈翻飞,出猎猎的声响。
三尺。
塔魔的小眼睛中,那只蝼蚁的背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它可以看到他的长,他的长袍,他怀中那个小丫头露在外面的一截白皙的小腿。
一尺。
碰———!
一声沉闷的、像是巨锤砸在厚实的牛皮鼓面上的巨响,在锤头与某样东西接触的瞬间炸开。
那声音不大!
不对!
不是不大,是太大了!
大到出了耳朵能够接收的极限,变成了一种压迫性、令人窒息、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的寂静。
在那短暂的、不到一息的寂静之后,声音才以一种扭曲、变形、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方式,重新回到这个世界。
巨响传遍了整个荒原,传到了百里之外的中天战堡,传到了战堡城墙上那些正在观战的修士耳中。
他们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耳朵,不是因为声音太大,而是因为那声音中蕴含着一种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爆炸的声音,不是雷鸣的声音,不是任何一种他们熟悉的声音!
而是力量与力量之间,最原始的碰撞,互相摧毁时出的声音。
什么?
塔魔的眼睛,猛地瞪大到几乎挤出眼眶。
原本只有绿豆大小,半眯着的时候像两条细缝,完全睁开的时候也不过是两颗小小的、嵌在肉里的黑色纽扣。
但此刻,那两颗纽扣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幅度向外扩张,眼眶周围的肉被撑得向外翻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用力地往外顶。
眼球从深深的眼窝中凸了出来,几乎要脱离眼窝的束缚,像两颗被挤出、快要掉落的玻璃珠。
眼球表面的血管在一瞬间全部充血,将原本浑浊的暗黄色染成了刺目、像是要滴血一样的暗红色。
它看到了什么?
一只手掌。
五指摊开。
竟然……
稳稳抵住了,那碾碎一切轰然砸落的锤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