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虽然江湖中褒贬不一,但我始终觉得……你做得没有错什么。千湖宗交到你手中,他日,若天下大乱,只盼千湖宗能做抵御外敌的兵刃,殿下,你千湖宗的未来在你手中,曦国的未来同样在你手中。你……千万要活下去。”
他说着,露出一脸苦笑:“早知如此,这药我真的应该下在你碗中。殿下,你很好很好……安小友也很好,他一直对你的死耿耿于怀,你之后……可以让他帮你。”
他此刻呼吸急促了一些,面色浮现一团诡异的潮红,但林夙知道,这已经是回光返照,只能忍痛点点头。
他原本就是强弩之末,硬撑着一口气才等来林夙,又知道林夙的身份,接二连三情绪起伏下,终于渐渐彻底断绝了气息。
林夙察觉到他呼吸衰弱,直至彻底消失,忍不住叫到:“木宗主!”
但没有任何回应。
褚炎听见他悲切的声音,也跑进山洞,看见木观彻底合上了眼,知道无论如何,这一刻总是来临了,跪在他的尸体前,也呜咽着哭了起来。
尸体没办法带走,两人只能就近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将人下葬。
短短两天,林夙竟已经亲手葬下三具尸体,只是前面的薛鹤尘与沈日还算与他交情不深,如今葬下亦师亦友的木观,却是另一番心情了。
尸体埋好后,林夙静静站在坟前,似乎浑身力气都被抽走。
还记得上次离开药庐,便是为了去救木观,没想到奔忙一场,木观依旧死在了这里。
不止木观,林夙这一路曾为无数个理由奔走,未有过片刻喘息,真正能留下的却屈指可数。
他不后悔这所做的事,只是这一刻终于能够停下,他才觉,自己竟然那么累,那么累。
白皑皑的积雪模糊了树与山的界限,化作无数个虚影,一层层叠加在一起,倒向林夙眼眸之中。
带雪的风吹乱了他的视线,在他眼中,天地倾倒,飞雪漫天,他不辨前后、左右、上下,只觉得天地皆在旋转,让他难以站立。
褚炎似乎急切地在他身边说着什么,可他早已听不清,他不知道这是由于悲伤还是柔刀的作用,算起来,其实他中柔刀的时间远比木观更久。
面前有一抹红闪过,他来不及睁开眼去看看,人在彻底栽倒下去。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一双手伸了过来,稳稳托住他的后背。
他察觉到自己落在一个怀抱之中,只是来不及细看,便彻底失去意识,昏迷在来人怀中。
托住他的安千岳拿起他的手腕,搭了一会儿脉,向褚炎摇了摇头。
“和木宗主一样的症状,是柔刀作了,既然没有解药,便没有任何可以解毒的法子。”
褚炎的眼睛已经微微肿了起来,虽然知道这个请求很无理,他还是坚持道:“宗主已经死了,死之前将水门令传给了莫先生……安先生一定再想想办法,千湖宗绝不能一天中失去两个宗主!”
安千岳微怔之后,便已明白木观的心意,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抱起昏迷的林夙往前,褚炎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只知道那是他们新宗主,也想要跟上去,安千岳道:“我跟不上我,就在这守着罢,我若治好了他,还会回来的”
。
第74章一吻
所有人散去后的青崴山,除了多了许多纷乱的足迹外,静谧一如从前。
安千岳抱着昏迷过去的林夙,踏着早被踏平的积雪,从山脚走到山峰,又从山峰走到之前与折兰温打斗的山谷,这一路走来,四周全是泥土被翻出的痕迹,不过,被白榷埋下的那套魂邪酒,始终未被挖出。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无论那酒到底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去试上一试。
相比大海捞针的血影教弟子,安千岳至少知道那酒是埋在一颗梨树下的。
不过冬天的树都光秃秃,一片叶子也不剩,谁能认出哪一棵是梨树?
走到山谷之中,这座山便算彻底走完了,外面已经被血影教带人翻了个底朝天,难道酒被埋在山谷中么?
安千岳环顾四周,这里的树很多,可到底其中哪一棵是梨树?
他起初抱着林夙一路找过去,后来现不方便,便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想将他放下再找。
放下林夙后,旁边传来轻微的声,有什么东西在动。
安千岳转头看过去去,原来是那只猴子。